第331章 金蝉脱壳计划（1/2）

夜色如墨，将繁华的上海滩笼罩在一片暧昧的阴影之中。法租界边缘，一条不起眼的窄巷深处，一家名为集古斋的旧书店早已打烊。后门虚掩着，一束微弱的光线从门缝里透出，又被浓重的黑暗迅速吞噬。

陆远舟穿着一身不起眼的深色便服，头戴帽子，帽檐压得很低。他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穿过湿漉漉的石板路，警惕地扫视着巷口和周围的窗户。确认没有尾巴后，他才走到那扇后门前，依照约定的暗号，轻轻叩击了三下，停顿片刻，再叩击两下。

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拉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门后的人影并未出声，只是侧身让开。陆远舟闪身而入，门立刻被无声地关上，插销落下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屋内弥漫着旧纸张、灰尘和一丝淡淡霉味。借着角落里一盏蒙着布罩的昏暗台灯光线，陆远舟看清了眼前的人——赵锡坤。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色长衫，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但眼角的皱纹和眼神中的锐利，都显示出这是一个久经风浪的老地下党员。

“老赵。”陆远舟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远舟同志，情况紧急？”赵锡坤的声音同样低沉，带着询问。他示意陆远舟坐到一张堆满旧书的木桌旁的椅子上，自己则拉过另一张。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提醒着外面世界的存在。陆远舟将事情的经过迅速给赵锡坤报告了一遍。

“内鬼？”赵锡坤的眉头立刻锁紧，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可能性极大。”陆远舟点头，“时间、地点、人员调动，都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而且，撤退路线也暴露了。这不是巧合。”他顿了顿，看向赵锡坤，“力型社内部的调查已经开始，我亲自负责，但是他们只给了我七天的时间，七天后我还没有查出任何结果，就会承担全部责任。”

他身体微微前倾：“你们的情报网络比我们更深、更广，尤其是在底层和社会关系网方面。我需要你们帮忙，查一查最近有没有人行为异常，比如突然阔绰，或者与可疑人员有过接触，任何不寻常的蛛丝马迹都行。”

赵锡坤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上的旧书封面。“远舟，你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他缓缓开口，语气严肃，“力型社是什么地方？那是龙潭虎穴，更是个绞肉机。你在里面搞内部调查，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周胤南老谋深算，苏子谦笑里藏刀，孙浩天更是个莽撞的武夫。你一旦露出破绽，或者调查方向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后果不堪设想。”

他看着陆远舟，眼神里充满了担忧：“你现在是三组组长，目标本来就显眼。内部倾轧，互相栽赃陷害是家常便饭。这火，很容易烧到你自己身上。”

陆远舟明白赵锡坤的顾虑，但他别无选择。“我知道风险。但是，老赵，这个内鬼不挖出来，我们未来所有的行动都可能暴露在敌人眼皮底下，我们可能也会有更多同志牺牲。”

赵锡坤叹了口气，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远舟，组织上对你的安全非常重视。你是一颗重要的火种。我们有一个备用方案。”他压低声音，“如果……我是说如果，调查实在进行不下去，或者风险太大，我们可以启动金蝉脱壳计划。”

“什么意思？”陆远舟心里一沉。

“制造一次意外，让你因公殉职。”赵锡坤的目光锐利，“然后，我们会秘密安排你转移到后方或者其他安全区域。保存实力，等待时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个提议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砸在陆远舟心头。逃避？假死？然后让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蛇继续为祸？

“不行！”陆远舟几乎是立刻就拒绝了，声音不大，但斩钉截铁，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老赵，我不能走。如果我走了，谁来保证以后同志们的安全？这个内鬼一天不除，我就一天不能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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