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夜探仓库（1/2）

夜色浸染着繁华又暗流涌动的上海。力型社情报科三组组长办公室内，灯光昏黄，映照着陆远舟略显疲惫却依旧锐利的侧脸。桌上摊开着一份关于法租界巡逻路线的内部通报，看似寻常，却被他指尖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微响。

情报科长苏子谦刚批准的例行巡查计划，时间、地点、参与人员都列得清清楚楚。陆远舟的目光落在其中一条线上——今晚十点，霞飞路靠近码头区域，重点检查可疑人员及货物。一个念头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青帮，这潭深水，他需要一块更坚实的跳板。上次通过一些零碎线索，他隐约摸到了青帮似乎在法租界边缘的某个码头仓库囤积了大量棉纱，但这消息模糊不清，且棉纱本身价值不高，囤积如此之多，总透着古怪。他需要更确切的情报，也需要一个能接触到核心信息的契机。

一个叫王疤瘌的青帮小头目形象浮现在他眼前。此人好勇斗狠，在码头一带有些势力，但也时常惹麻烦。陆远舟曾在一次无关紧要的冲突中，不动声色地帮他解过围，算是有过一面之缘。这个人，或许可以利用一下。

陆远舟没有犹豫，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含义的号码。电话接通，他并未自报家门，只是用一种不带感情、略显沙哑的语调说道：“今晚十点，霞飞路码头段，风紧，少走动。”说完，不等对方回应，便挂断了电话。这种单线传递、不留痕迹的方式，是他多年情报生涯养成的习惯。

做完这一切，他将那份巡逻通报锁进保险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他相信，王疤瘌是个聪明人，会明白这句没头没尾的警告意味着什么。一个力型社的内部消息，足以让他避开一次大麻烦，这段人情，足够换取一些他想要的东西。

果然，第二天下午，陆远舟在一家不起眼的茶馆里，等到了如约而至的王疤瘌。此人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此刻似乎也柔和了些，看向陆远舟的眼神带着明显的感激和一丝敬畏。

“陆先生，昨晚……多谢了。”王疤瘌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要不是您那句话，兄弟们昨晚非栽进去不可。霞飞路那边条子跟疯了一样，挨个盘查，听说还真抓了几个不开眼的。”

陆远舟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并不看他：“举手之劳。我只是不喜欢看到无谓的麻烦。”

王疤瘌搓着手，显得有些局促：“陆先生的情，兄弟记下了。以后有什么用得着兄弟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哦？”陆远舟放下茶杯，状似随意地问道，“说起来，最近你们青帮在码头上动作不小啊。听说在五号码头那边，囤了不少棉纱？”

王疤瘌愣了一下，随即嘿嘿一笑，带着点炫耀的意味：“陆先生消息真灵通。是啊，七号仓，堆得跟山一样。都是杜先生亲自关照的生意，重要得很。”他刻意压低声音，“您不知道，那仓库现在看得有多严，里三层外三层的，生怕出一点纰漏。”

“七号仓……”陆远舟手指在桌上轻轻一点，将这个关键信息牢牢记在心里。他要的就是这个具体位置。他点了点头，不再追问，转而聊了些无关痛痒的江湖传闻，很快便结束了这次会面。

得到了确切的位置，陆远舟并未立刻行动。接下来的几天，他利用职务之便，以及自己对上海地形的熟悉，数次在不同时间段，从不同角度暗中观察那个位于法租界边缘、紧邻黄浦江的五号码头七号仓库。

正如王疤瘌所说，仓库的守卫确实异常森严。白天，仓库门口和四周的关键位置，都有穿着青帮短衫服饰的大汉持棍站岗，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到了晚上，明面上的守卫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加警觉。更让陆远舟在意的是，他在夜间观察时，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隐藏在暗处的视线和不易察觉的动静。在仓库周围的阴影里，似乎潜伏着额外的暗哨，他们的位置刁钻，气息隐蔽，绝非普通帮派分子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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