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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侮辱性指派(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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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比往常更加凝滞。力型社情报科三组的办公室,几张老旧的办公桌拼凑出一个逼仄的空间,文件堆积如山,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张德彪坐在他那张唯一带靠背的椅子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眼神阴鸷地扫过埋头工作的下属们,最终落在了角落里的陆远舟身上。

接连几次,那些被张德彪刻意挑选出来、号称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都像泥牛入海般被陆远舟悄无声息地解决了。不仅解决了,而且每次都干净利落,甚至还为三组争回了不少面子,连带着苏子谦都对陆远舟赞赏有加。这让张德彪如坐针毡。他原本想用这些任务的失败来名正言顺地打压陆远舟,最好能抓住他的错处,将他踢出三组。可事与愿违,陆远舟这块硬骨头,非但没被砸碎,反而在烈火中淬炼得更加锋利,隐隐有盖过他这个组长的风头。更让张德彪忌惮的是,陆远舟在解决那些棘手问题的过程中,似乎不经意间就拓展了自己的人脉,与其他部门甚至一些高层人物都搭上了线。

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张德彪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他有的是办法对付这种不识抬举的下属。

“陆远舟。”张德彪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集中到了陆远舟身上。

陆远舟放下手中的卷宗,站起身,平静地看向张德彪:“组长,有何吩咐?”他的表情无波无澜,仿佛没看到张德彪眼底那抹算计的光芒。

“嗯,”张德彪拖长了声音,手指在桌面上那份无关紧要的文件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嗒、嗒的声响,像是在为接下来的话语铺垫某种特殊的节奏。他慢条斯理地抬起眼皮,目光在办公室里逡巡一圈,最后才重新聚焦在陆远舟身上,那眼神仿佛在掂量一件即将被随意处置的物品。“最近没什么重要的情报任务,”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但嘴角那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暴露了他的真实意图,“组里的勤杂事务倒是不少堆积着。”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陆远舟的反应,见对方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心中那团无名火烧得更旺。他继续说道:“我看你身手敏捷,心思也细,这都是难得的优点嘛。”这话听起来像是夸奖,但结合他接下来的话,就完全变了味。“正好,以后办公室的卫生打扫,还有给大家倒茶倒水这些事,我看就交给你来负责了。也算是人尽其才,物尽其用嘛。”

话音刚落,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被几声短促而压抑的抽气声打破。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难以置信地看向张德彪,又偷偷瞟向陆远舟。空气仿佛凝固了,连灰尘都不敢落下。让一个屡次完成不可能任务的情报精英去干勤杂工的活?这已经不是敲打,这是指着鼻子羞辱!

角落里的小王手一抖,笔掉在了地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在这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他慌忙弯腰去捡,脸涨得通红,眼神里满是替陆远舟感到的屈辱和不平。坐在张德彪斜对面的老刘,则迅速低下头,肩膀几不可察地耸动了一下,似乎在极力忍着笑意,那幸灾乐祸的表情藏都藏不住。更多的人则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眼观鼻,鼻观心,手指僵在文件上或键盘上,生怕自己任何一个多余的表情或动作,都会被张德彪注意到,惹祸上身。

一片死寂中,陆远舟却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他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平静地回视着张德彪,仿佛对方刚才宣布的不是一项侮辱性的指派,而是一项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工作任务。

过了几秒,陆远舟微微颔首,声音清晰,语调平稳无波:“是,组长。”他顿了顿,补充道,“保证完成任务,绝不辜负组长栽培。”

栽培两个字被他不轻不重地吐出,听在众人耳中,却别有一番滋味。张德彪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了一下,他没想到陆远舟会如此平静地接下,甚至还用上了栽培这个词,这让他感觉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还被不软不硬地顶了回来。

陆远舟接着又问,语气依旧是公事公办的态度:“那我现在就开始?还是等组长您喝完这杯茶?”他目光扫过张德彪桌上那只半满的茶杯,眼神清澈,毫无怨怼,却让张德彪莫名地感到一阵不自在。

办公室里的气氛更加诡异了。小王捡起笔,偷偷抬眼看着陆远舟挺直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老刘的嘴角抽动得更厉害了,似乎在憋着更大的笑意。而其他人,则在心里暗暗嘀咕:这陆远舟,到底是真能忍,还是有什么后招?这下有好戏看了。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陆远舟真的开始负责办公室的勤杂。他每天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打扫卫生,给每个人续水,整理凌乱的办公用品。他做得一丝不苟,仿佛这就是他最重要的任务。

然而,张德彪显然不打算就此罢休。他就是要时时刻刻提醒陆远舟,他现在的身份。

“陆远舟!”这天上午,张德彪刚端起陆远舟送来的茶杯,就猛地将其摔在桌上,滚烫的茶水溅得到处都是,几滴甚至溅到了旁边老刘的文件上。老刘吓得一哆嗦,连忙擦拭。

“组长?”陆远舟闻声走过来,看着桌上的狼藉,眼神平静。

“这茶是给谁喝的?想烫死我吗?”张德彪厉声呵斥,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陆远舟脸上,“连杯茶都倒不好,你还能干什么?”

周围的同事们连大气都不敢出,办公室里落针可闻。陆远舟没说话,默默地找来麻布,仔细地擦拭着桌子上的水渍,动作沉稳,没有一丝慌乱。

过了两天,张德彪又在办公室里踱步,走到陆远舟刚刚扫过的区域,故意用皮鞋蹭了蹭地面,然后指着几乎看不见的些微灰尘大发雷霆:“陆远舟!你看你扫的这叫什么?墙角全是灰!眼睛长哪儿去了?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我看你干脆回家抱孩子去吧!”

那副小人得志、刻意刁难的嘴脸,暴露无遗。他就是要用这种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一点点磨掉陆远舟的锐气和尊严,让他成为三组里一个可有可无、谁都可以踩上一脚的勤杂工。张德彪相信,用不了多久,陆远舟要么会受不了这种侮辱自行离开力型社,要么他就能找到一个工作失误的由头,比如打碎重要文件、丢失办公用品之类的,将他彻底开除。

陆远舟垂着眼帘,继续打扫着张德彪指出的污渍,心里却一片清明。他想起了之前那些惊心动魄的任务,每一次成功后,张德彪那皮笑肉不笑的褒奖,以及眼神深处藏不住的忌惮和嫉妒。那时候,张德彪还试图用捧杀或者高难度任务来算计他。如今,大概是觉得那些高级手段都奈何不了自己,终于撕破了脸皮,图穷匕见,开始使用这种最不入流、却也最具侮辱性的方式了。

手段虽然低劣,但杀伤力却不容小觑。这种日复一日的当众羞辱和边缘化,足以摧毁一个人的意志。张德彪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陆远舟握着扫帚的手紧了紧,指节微微泛白,但脸上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他知道,这不过是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对手已经出招,接下来,就看他如何应对了。他默默地扫着地,将那一点微不足道的灰尘,连同张德彪刻薄的话语,一起扫进了簸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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