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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离开医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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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陆远舟一只脚即将踏出后巷,融入外面街道人流的瞬间,一阵急促而密集的脚步声和法语、中文夹杂的呼喝声由远及近!他的心猛地一沉,暗道不好。

果然,巷口光线一暗,一队穿着深蓝色制服、头戴平顶帽的法租界巡捕已经堵住了出口!他们显然是被医院的混乱惊动,刚刚赶到,正准备从后方进入控制局势。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法国巡官,鹰钩鼻,眼神锐利如刀,正警惕地扫视着从后巷里出来的每一个人——尽管目前只有陆远舟一个。

这绝对是计划外的变故!陆远舟的大脑飞速运转。硬闯?绝无可能,对方人多势众,而且都配有武器。后退?消防通道里可能还有那个难缠的保镖,而且原路返回等于自投罗网。

电光火石之间,陆远舟做出了反应。他立刻低下头,佝偻起身体,同时用手捂住口鼻,发出一连串剧烈而逼真的咳嗽声。

他的表演恰到好处,既表现出被浓烟呛到的痛苦,又因为低头和手捂的动作,最大限度地遮掩了自己的脸。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脚步踉跄,仿佛一个刚刚从灾难现场侥幸逃生的普通市民,惊魂未定,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混在几个同样从后门附近跑出来、满脸惊惶的医院勤杂工和病人家属中间,这些人大多衣衫不整,脸上或多或少都沾着烟灰,神情慌乱。陆远舟的身材中等,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衬衫和普通长裤,加上刻意做出的狼狈姿态,让他完美地融入了这个群体,显得毫不起眼。

那位法国巡官锐利的目光在他身上短暂停留了半秒。陆远舟能感觉到那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扫过,带着审视和怀疑。他的心跳骤然加速,几乎要跳出胸膛,但他强迫自己保持着咳嗽和虚弱的状态,甚至因为用力咳嗽而挤出了几滴生理性的泪水,更添了几分可怜兮兮的真实感。

“里面什么情况?”巡官用生硬的中文,对着他们这群人厉声问道,同时挥手示意手下的巡捕上前,开始简单询问和维持秩序。

“着火了……好多烟……咳咳……不知道怎么回事……”旁边一个穿着白大褂、像是医生的人抢着回答,声音里还带着颤抖。“是啊是啊,快去救人啊!里面乱套了!”另一个妇女哭喊着。

巡捕们的注意力显然被这些更直接的信息吸引了。他们的主要任务是控制现场、疏散人群、调查起火原因,以及处理可能存在的伤亡。对于陆远舟这样一个被烟呛坏了的普通人,在没有明显疑点的情况下,他们并没有投入过多的精力。毕竟,像他这样狼狈逃出来的人太多了。

“好了好了,都往那边去,登记一下!”一个华人巡捕不耐烦地挥手,指挥着他们这些逃出来的人暂时到旁边一个箜旷的地方集中。

陆远舟顺从地跟着人流移动,始终低着头,偶尔咳嗽几声,脚步虚浮。他能感觉到那位法国巡官的目光又扫了他一眼,但这次似乎没有了之前的锐利,更像是在确认无关紧要。

利用身材中等、穿着普通、演技逼真的优势,以及现场混乱、巡捕们任务繁重的掩护,陆远舟有惊无险地通过了这道突如其来的封锁线,混入了旁边暂时集中起来的人群中。

他微微松了口气,但神经依然紧绷。这里只是暂时安全,那个保镖如果够聪明,一定会把自己的大致外貌特征报告给巡捕。他必须尽快彻底离开这片区域。

他悄悄抬眼,观察着四周。巡捕们大部分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医院大楼本身和主要出入口,后巷这边相对松懈了一些。人群也开始在巡捕的催促下,慢慢向更远处的安全地带疏散。

机会来了。陆远舟继续维持着虚弱的样子,随着人流缓慢移动,但他的眼睛却在暗中快速规划着下一步的路线。他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一步步远离了刚刚完成惊天刺杀的圣玛丽医院。背后的混乱和喧嚣,正被他逐渐抛在身后。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看似平静的灰色衬衫下,一颗心脏依旧在剧烈地跳动,为刚才的死里逃生,也为即将展开的未知险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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