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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偷梁换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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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陆远舟垂手站在堂下,微微低着头,向坐在太师椅上的王庆元汇报着一些无关痛痒的码头生意经。他的眼角余光,却如同受惊的鸟,倏地掠过一抹熟悉的身影。

是洛雨宁。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旗袍,勾勒出依旧玲珑的身段,只是眉宇间染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愁绪与疲惫。她正端着一个茶盘,小心翼翼地给王庆元身边的军师王维仁添茶。她的动作很轻,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和畏惧。

陆远舟的心猛地一沉,像被投入深井的石子。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开口呼唤,但理智瞬间扼住了冲动。这里是龙潭虎穴,他是潜伏的毒刺,任何一丝异常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更何况,他认出了她身边的男人——王维仁,王庆元的军师,也是她的丈夫。相认?那不仅会暴露他自己,更会将她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将目光重新聚焦在王庆元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声音平稳地继续着汇报。

汇报结束,陆远舟躬身告退,脚步沉稳地走出堂口,仿佛刚才那惊鸿一瞥从未发生。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颗沉寂已久的心,因为再次见到她,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他记得那个在逃难路上瑟瑟发抖却眼神决绝的女孩,记得她带着劫后余生的勇气说要以身相许,记得自己当时的拒绝与不忍。命运弄人,她竟成了青帮阵营里一枚棋子的妻子。

离开堂口,陆远舟并未立刻返回据点,而是在一个僻静的角落点燃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脑海里浮现出洛雨宁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她过得不好,这一点,他看得分明。

事实也确实如此。洛雨宁的日子,远不如外人看到的军师太太那般光鲜。王维仁在外是温文儒雅、足智多谋的军师,对王庆元忠心耿耿,是帮派里的红人。但这份红,是靠着无数次的阿谀奉承和酩酊大醉换来的。他几乎每晚都带着一身酒气回家,而酒精往往会点燃他内心深处隐藏的暴戾。

“贱人!是不是又在想哪个野男人了?”王维仁通红着眼睛,一把将刚进门的洛雨宁推搡在地,瓷碗摔碎的声音尖锐刺耳。“老子在外面拼死拼活,你在家里享福,还敢给老子摆脸色?”

洛雨宁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默默承受着雨点般的拳脚。她早已学会了不哭喊,不求饶,因为那只会换来更凶狠的对待。她只是死死咬着嘴唇,任凭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骨头在作响,疼痛钻心,但比身体更痛的,是心。她不明白,那个初见时对她一见倾心、温文尔雅的男人,怎么会变成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魔鬼。

然而,第二天清晨,宿醉醒来的王维仁又会是另一副模样。他会跪在床边,抱着洛雨宁的双腿,涕泪横流地忏悔。“雨宁,对不起,我不是人,我喝多了,该死!你打我,你骂我,求你原谅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

洛雨宁的心早已麻木。她看着眼前这个痛哭流涕的男人,只觉得无比荒谬和可悲。原谅?她拿什么原谅?可她又能如何?离开他?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在这吃人的上海滩,又能去哪里?她甚至不敢想象离开王维仁之后的生活。歌舞厅的日子不堪回首,而除了王维仁,她在这座城市再无任何根基。她只能选择隐忍,像一株在夹缝中艰难求生的野草。

陆远舟并没有放弃。在确认了洛雨宁的处境后,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逐渐成形。他需要一个内应,一个能接触到青帮核心机密,并且绝对可靠的内应。洛雨宁,这个他曾经救过、如今身陷囹圄的女人,成了最佳人选,也是唯一的人选。他知道这很危险,对她尤其残忍,但为了任务,也为了给她一个挣脱牢笼的机会,他必须冒险。

经过几天的暗中观察和周密安排,陆远舟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在一个不起眼的布庄后巷,截住了独自外出的洛雨宁。

“洛小姐。”

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洛雨宁浑身一震,猛地抬头。当看清眼前这个穿着普通短衫、头戴帽子,却眼神锐利如鹰的男人时,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风霜,却更添了几分沉稳坚毅。

“陆……陆先生?”洛雨宁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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