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怒火中烧(1/2)
审讯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灯泡发出的滋滋电流声和张德彪粗重的喘息。汗水浸透了他的囚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骨嶙峋的轮廓。长时间的拷问和心理压迫,已经将这个昔日还算体面的仓库管理员彻底摧垮。
“说!你和日本人到底有什么勾当?”孙浩天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嘶哑,带着极度的不耐烦。他眼圈发黑,布满血丝,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张德彪猛地一哆嗦,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原本涣散的眼神骤然聚焦,充满了恐惧。“科长……孙科长……我……我真的冤枉啊!”他声音颤抖,带着哭腔,“我就是借着职务之便,弄点……弄点洋酒出去卖,赚点小钱……真的,就这些!”
“放屁!”孙浩天一把揪住张德彪的衣领,将他半提起来,“没日本人的指示,你敢这么干?皮埃尔那边都招了!那个跟你接头的日本人是谁?”
“日本人……日本人?”张德彪脸上露出茫然,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切地解释道:“哦,对对对,是有个日本人买过我的酒!就是霞飞路那边一个洋行的买办,出手阔绰,喜欢喝好酒!皮埃尔也认识他!但他就是个买家,跟什么……什么间谍,真的没关系啊!科长,我就是贪财,我混蛋,我该死!但我真的不是汉奸,不是内鬼啊!”
他涕泪横流,赌咒发誓,将自己如何利用仓库管理的漏洞,如何与皮埃尔分工合作,如何伪造出入库记录,将高档洋酒偷运出去贩卖的过程,一五一十地交代得清清楚楚。细节之详尽,逻辑之严密,听起来毫无破绽。唯独对内鬼和日谍的指控,他死活不认,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句冤枉。
孙浩天死死盯着他,试图从他惊恐的眼神中找到一丝撒谎的痕迹。但这双眼睛里,除了恐惧和绝望,似乎真的只剩下小人物贪婪后的悔恨。孙浩天松开手,张德彪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
几乎就在同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一名队员快步走了进来,附在孙浩天耳边低语了几句,递上了一份文件。
这是对皮埃尔的背景调查报告。孙浩天接过来,快速翻阅着。报告内容与张德彪的供述惊人地一致。皮埃尔,法租界小有名气的洋酒贩子,背景干净,与多国商人有生意往来。他详细提供了与张德彪的交易账本、资金往来凭证,甚至还供出了几个参与分销的小喽啰,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走私链。关于那个日本人,皮埃尔的说法也和张德彪一致,就是一个普通的、喜欢高档消费品的客户,购买记录清晰,并未发现任何可疑之处,更与间谍活动沾不上边。
啪!孙浩天猛地将报告摔在桌子上,纸张散落一地。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直冲头顶,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在抽搐。
搞了半天,兴师动众,严刑逼供,结果就抓出来一个胆大包天的仓库管理员和一个投机倒把的洋酒贩子?那个所谓的重要线索,那个指向内部出了内鬼的情报,竟然是假的?
他感觉自己像个傻子,被陆远舟那个毛头小子耍得团团转!不仅浪费了宝贵的时间和精力,更重要的是,在这么多手那些队员的眼神似乎都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无能和轻信。
“陆远舟……”孙浩天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双拳紧握,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一股被愚弄的羞辱感和无法排遣的怒火在他胸中剧烈翻腾。他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眼睛扫过在场的队员,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般咆哮起来:“陆远舟这个混蛋!他敢给老子假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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