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套话（1/2）

夜色渐浓，狭窄的胡同里弥漫着饭菜和劣质煤烟混合的气味。二牛家里，油灯的光源昏黄，勉强照亮桌上几碟简单的下酒菜和两只粗瓷酒碗。吴三拎着一瓶烧刀子，熟门熟路地走了进来。

“嫂子好些了吧？”吴三把酒放在桌上，顺手拿起桌角的破蒲扇，给炕上侧卧着的女人扇了扇风。

二牛憨厚地笑着，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感激和一丝轻松：“好多了，好多了！吴三哥，多亏了你弄来的洋药，真是救命的仙丹啊！大夫说，再吃上几剂，估摸着就能下地走动了。”他提起酒瓶，给吴三和自己都满上，“来，吴三哥，别的话不说了，都在酒里！”

吴三笑着端起碗：“自家兄弟，说这些就外道了。嫂子能好起来，比什么都强。”

两只酒碗碰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响声。辛辣的酒液下肚，二牛的话匣子也慢慢打开了。几巡酒过，他的脸膛泛起红光，眼神也有些迷离。

吴三状似无意地提起：“二牛，看你最近气色不错，不像以前那么累死累活了。是不是找着什么好营生了？”

“嘿嘿，”二牛放下酒碗，带着几分得意，“吴三哥，不瞒你说，我现在算是熬出头了。给张老板当了专职的车夫，月钱给得足，比以前拉散活强太多了。”

“张老板？”吴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夹了口花生米，慢悠悠地问，“就是你之前偶然拉过的那位？”

“对！就是张德彪张老板！”二牛提起张德彪，语气里带着几分敬畏，又有点兴奋，“说起来也怪，这张老板以前虽然也坐我的车，但也就是偶尔。可就这几个月，也不知道走了什么运，突然就阔起来了！出手那叫一个大方！他看我这人老实，车也拉得稳，干脆就把我包下来了，专门给他跑腿。”

吴三点点头，像是替他高兴：“那是好事啊！跟着大老板，旱涝保收。这张老板都让你拉他去些什么地方啊？能这么阔绰，想必交际的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吧？”

“那可不！”二牛喝了口酒，压低了声音，带着点神秘兮兮的口气，“张老板现在可威风了！霞飞路的舞厅、福州路的堂子，还有那些个高档酒馆，都是常去的地方。啧啧，那地方，我这辈子都没想过能靠近。”

“那你不是也跟着见世面了？”吴三笑着打趣。

“见啥世面啊，”二牛摆摆手，“我就是个拉车的命。每次把张老板送到门口，他就让我一边等着去。啥时候他出来了，招呼一声，我再把他拉回去。那些地方的门槛，我可不敢跨。”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头微微皱起。

吴三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神情的变化，不动声色地又给他满上一碗酒：“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麻烦事？”

“麻烦事倒是没有……”二牛端起酒碗，却没有立刻喝，眼神有些飘忽，“就是……有个地方挺怪的。”

“哦？怎么个怪法？”吴三的心提了起来，但脸上依旧是那副随和的笑容，仿佛只是在听兄弟闲聊。

二牛喝了一大口酒，像是需要酒精壮胆：“这张老板吧，哪儿都让我等，唯独一个地方，他从来不让我等。”

“什么地方这么特别？”吴三追问，语气恰到好处地带着一丝好奇。

“码头。”二牛吐出两个字，声音更低了，“每个礼拜三，对，就是礼拜三晚上，雷打不动，都要去码头。每次快到地方了，他就让我停车，钱一扔，就让我赶紧回去，说不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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