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麻雀（1/2）

麻雀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喘息和难以抑制的颤抖。他的眼神涣散，充满了对死亡和无尽痛苦的极致恐惧，那种恐惧已经彻底摧毁了他的意志。

陆远舟站在他对面，身姿挺拔，面无表情，只有那双深邃的目光里，闪烁着锐利如鹰隼的光芒。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种无声的压迫有时比严刑拷打更令人崩溃。他知道，麻雀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垮了，现在是榨取最后，也是最核心价值的时候。

终于，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麻雀的喉咙里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嗬嗬声，他艰难地抬起头，目光躲闪，声音嘶哑如同破锣：“我说……我都说……别……别再……”

陆远舟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是……是百乐门……”麻雀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我们的一个……秘密联络点，设在百乐门舞厅。”

陆远舟的眼神骤然一凝。百乐门？上海滩顶级的销金窟，霓虹闪烁，歌舞升平，龙蛇混杂之地。在那里设立联络点，确实是灯下黑，既危险又高明。

“详细。”陆远舟只吐出两个字，简洁而冰冷。

“吧台……”麻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促地说了下去，“舞厅吧台……有一个我们的……我们的人。每周三……对，每周三晚上九点……是固定的联络时间。”

“怎么联络？”陆远舟追问，每一个字都敲打在麻雀脆弱的神经上。

“点一杯蓝色玛格丽特……”麻雀回忆着，身体因为恐惧和寒冷而剧烈地抖动，“然后……把一张折叠好的《申报》放在吧台上，特定的版面朝上……他看到就会明白。如果是接收情报，他会在调制那杯酒的时候，把东西……藏在杯垫擦吧台，把写着指令的纸条……用抹布带走……”

麻雀不敢有丝毫隐瞒，将每一个细节都和盘托出，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稍减轻那深入骨髓的恐惧。

“你上线是谁？代号。”陆远舟的问题直指核心。

麻雀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似乎这个名字比酷刑更让他害怕。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也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代号……”麻雀的声音几乎被恐惧吞噬，细若游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猎犬……我的上线……就是猎犬。”

这个代号吐出，审讯室里的空气似乎又凝固了几分。猎犬，凶狠、追踪、不放过任何猎物。

陆远舟的目光锐利地盯在麻雀脸上，确认道：“猎犬就是你的上线？”

“是……就是他……”麻雀猛地抬起头，幅度之大让脖梗发出轻微的脆响，他急切地用力点头，仿佛这是他活命的唯一凭证，“猎犬就是百乐门吧台那个负责联络的酒保，一直都是他！”

“他的特征。”陆远舟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询问一件普通物品的规格。

“大约……大约三十岁上下，”麻雀浑身抖得更厉害了，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回忆，“中等身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就是那种……扔人堆里不太起眼的。哦，他头发有点麻烦，额角那边，”麻雀用颤抖的手指比画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上方，“额头特别大，但头顶还行。右边眉毛，靠近尾巴的地方……”他眯起眼睛，似乎在竭力看清记忆中的那张脸，“有道疤，很浅，平时不注意可能看不出来，像是……像是小时候不小心磕的。”

他停顿了一下，猛地像是触电般补充道：“对了！他有个特别的习惯！绝对错不了！”麻雀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丝异样的光彩，那是溺水者抓住浮木时的眼神，“他擦吧台的时候，跟别人不一样！特别有规律！”

陆远舟身体微微前倾，这个细节显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总是……总是习惯从吧台最左边的顶角开始，”麻雀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了些许，甚至带上了点模仿的意味，尽管他的身体还在发抖，“就是他站着时候左手边的那个角，然后拿妈布，一圈……一圈地往下擦，覆盖上一圈的边，跟画圈似的，擦得特别慢，特别仔细，每个角落都要擦到发亮！每次都这样！雷打不动！别人擦吧台三两下完事，他不行，他得按他的顺序来，慢悠悠地擦，好像那吧台是什么宝贝似的！”

麻雀一口气说完，大口喘着气，眼神里充满了献宝后的期待和恐惧。他描述得如此细致，仿佛亲眼见过无数次，并将这怪癖牢牢刻在了脑子里。

陆远舟听完，沉默片刻，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强迫症般的洁癖和规律性？这倒是个绝佳的识别特征，比那道可能看不太清的浅疤更有用。这个猎犬，有点意思。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