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祥云商行（2/2）

老李摇了摇头：“这还说不好，消息太杂，都是些只言片语。您也知道，弟兄们就是跑跑腿，听个响，具体内情哪那么容易知道。”

“我明白。”陆远舟点了点头，“老李，你辛苦一下，让弟兄们这几天多留点心。重点就是那些夜间活动异常的商行、仓库，特别是靠近码头或者租界边缘的。不用刻意打探，就和平时一样，多听多看，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记下来告诉我。尤其是关于走私的线索，哪怕是传闻，也要。”

“好嘞，陆爷您放心。”老李郑重地点头，“我这就交代下去，让弟兄们把眼睛放亮点。”

陆远舟又和老李闲聊了几句家常，喝完那碗粗茶，便起身告辞，再次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接下来的几天，陆远舟表面上按部就班地调查着孙浩天交办的那些鸡毛蒜皮的走私小案，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一副敷衍了事的模样，让暗中观察他的人渐渐放松了警惕。然而，每天晚上，来自黄包车情报网的信息，都如同涓涓细流般，源源不断地汇集到老李那里，再由老李整理后，秘密传递给陆远舟。

正如老李所说，最初的情报杂乱无章，真假难辨。有说城东米行偷运粮食的，有说南市布庄夹带洋布的，甚至还有关于某家戏班子偷运烟土的离奇传闻。陆远舟耐心地梳理着这些信息，结合自己对上海各方势力的了解，逐一甄别排除。

几天后，多条看似不相干的情报，开始不约而同地指向同一个目标——位于法租界边缘，靠近华界地带的一家名为祥云商行的铺子。

几位负责那片区域的黄包车夫都反映，祥云商行透着古怪。这家商行门面不大，经营范围模糊，挂着经营南北杂货的牌子，但白天几乎没什么客人上门，门雀可罗，掌柜和几个伙计也总是无精打采，哈欠连天，像是没睡醒的样子。可一到晚上，特别是后半夜，情况就完全不同了。经常有盖着厚厚帆布的卡车或者遮得严严实实的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商行后门的小巷里，伙计们也变得精神抖擞，手脚麻利地搬运着一些沉重的箱子或包裹，动作迅速，配合默契，而且警惕性很高，稍有风吹草动就立刻停止作业。

“祥云商行……”陆远舟看着地图上标注出的位置，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法租界边缘，三不管地带，位置确实刁钻。这个地方，既方便利用租界的特殊地位作为掩护，又容易与华界那边接头，进行货物的转运和隐藏。

孙浩天让他查走私，难道真的只是巧合？还是说，这祥云商行背后，藏着更大的秘密？甚至……与日本人有关？陆远舟不敢掉以轻心。他决定亲自去摸一摸这个祥云商行的底细。

第二天下午，陆远舟换上了一身浆洗得有些发白的短衫，脚蹬一双布鞋，脸上故意蹭了点灰，头发也弄得乱糟糟的，看上去就像一个刚从乡下来城里找活计，或者无所事事四处闲逛的普通青年。他没有直接靠近祥云商行，而是在附近几条街巷里漫无目的地转悠。

他时而停在路边摊贩前看看热闹，时而蹲在墙角抽根劣质的卷烟，眼睛却如同鹰隼般，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祥云商行及其周边的环境。

正如情报所说，祥云商行门庭冷落，只有一个上了年纪的老掌柜坐在柜台后打盹，两个年轻伙计靠在门框上，百无聊赖地看着街景。商行的位置确实选得很有讲究，它坐落在一个丁字路口旁，正门对着一条相对宽敞些的街道，后门则通向一条狭窄曲折、布满垃圾和杂物的小巷。小巷两边是高矮不一的旧式里弄房屋和几个小型仓库，地形复杂，视野多处受限，非常便于观察来往行人，也利于紧急情况下的撤离。这种环境，天然就适合进行一些秘密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