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铁证如山(2/2)
“陆爷,您来了。”李贵迎上前,脸上带着担忧,“听说……您那边出事了?”
陆远舟点了点头,没有隐瞒,将力型社内部出现内鬼,自己被怀疑的事情简要地说了一遍。
李贵听完,气得直拍大腿:“陆爷您为了他们出生入死,结果他们却在背后捅您刀子!陆爷,您说怎么办?兄弟们都听您的!”
“现在还不能声张。”陆远舟摆了摆手,压低声音,“李贵,你帮我个忙。安排我们最可靠的兄弟,给我盯住力型社第三行动队的人,留意他们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去了什么不该去的地方,见了什么可疑的人,或是在钱财上有什么变动,一旦发现异常,立刻向我汇报。”
黄包车夫情报网,是他最隐蔽也最有效的耳目。这些车夫遍布上海的大街小巷,身份低微,最不容易引起警惕。
“陆爷放心!”李贵拍着胸脯保证,“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去安排,保证盯得他们连裤衩什么颜色都给您摸清楚!”
接下来的几天,陆远舟表面上在力型社低调行事,处理一些无关紧要的文书工作,暗地里,一张由黄包车夫组成的无形大网,已经悄然撒开,覆盖了第三行动队队员们日常活动的轨迹。
两天后的傍晚,李贵再次找到了陆远舟,神色兴奋:“陆爷,有发现了!”
“说!”陆远舟精神一振。
“有个叫李四的,就是那个钱副队长的一个手下,最近十分不对劲。”李贵压低声音,凑近说道,“这小子最近出手阔绰得很,昨天居然去了一品轩那种高档馆子吃饭,还给相好的买了个金镯子!就他那点死工资,哪来的钱?”
“还有呢?”陆远舟追问。
“更可疑的是,”李贵继续道,“我们的人发现,他这两天,下班后不去别的地方,老是偷偷摸摸地往静安寺附近的一家茶楼跑。那茶楼叫清风雅苑,看着挺正经,但听说里面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他每次去,都进同一个包间,待个半小时左右才出来,出来的时候,总是东张西望,鬼鬼祟祟的。”
静安寺附近的茶楼?出手阔绰?鬼鬼祟祟?陆远舟的眼睛眯了起来。这个李四,是钱副队长的铁杆心腹,平时负责一些跑腿和联络工作,确实有机会接触到行动计划。他的异常行为,嫌疑极大!
看来,突破口就在这个李四身上了。但是,光有怀疑还不够,必须拿到铁证,才能彻底扳倒他,洗清自己。一个计划,在陆远舟的脑海中迅速成形。
第二天上午,陆远舟拿着一份整理好的文件,走进了张诚的办公室。钱副队长恰好也在里面汇报工作。
“诚哥,”陆远舟装作不经意地说道,“我这两天整理吴敬荣的审讯记录,发现一个被忽略的细节。吴敬荣好像无意中提到过,他有个关系很密切的情妇,住在城南那边,据说这个女人帮他管着一部分秘密资金,甚至可能知道他一些欌匿物品的地点。”
张诚皱了皱眉:“情妇?审讯记录里有这个?”
“嗯,就提了一句,当时没人在意。”陆远舟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我觉得,这条线索或许可以查一查,说不定能找到吴敬荣藏起来的其他账本或者……山猫的线索?”
他故意把话说得模棱两可,听起来像是一个不太确定的灵感。
果然,一旁的钱副队长立刻嗤之以鼻:“哼,情妇?陆远舟,你是不是没别的招了?这种道听途说的花边消息也拿来当线索?吴敬荣那老狐狸嘴那么严,会把秘密告诉一个女人?我看你是想急于立功想疯了吧!简直是浪费时间!”他语气轻蔑,完全没把这条线索放在眼里。
陆远舟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低下头,装作有些委屈和不甘的样子:“我只是觉得……或许可以试试……”
张诚看了看陆远舟,又看了看钱副队长,犹豫了一下,说道:“嗯……既然提到了,那就让
陆远舟嗯了一声,拿着文件退了出去。他知道,自己的诱饵已经放出去了。
果不其然,当天下午,钱副队长就把陆远舟那个不靠谱的情妇线索,当成笑话一样,在办公室里讲给了包括李四在内的几个亲信听。
“你们是没看见陆远舟那小子当时的表情,还真以为自己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呢!一个拉车的,能有什么脑子?我看他是黔驴技穷了!还情妇?”钱副队长毫不设防地嘲笑着,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了陆远舟计划中的一环。
李四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情妇?秘密账本?他心里咯噔一下。虽然钱副队长不信,但他却不敢掉以轻心。吴敬荣这条线牵扯重大,任何可能存在的证据都必须尽快上报,否则万一真有什么东西落在力型社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一离开钱副队长的办公室,李四脸上的谄媚笑容立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和焦急。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快步走回自己的工位,假装整理文件,实际上却在盘算着如何安全地把消息送出去。
熬到下班时间,李四第一个冲出了力型社的大门。他没有回家,而是七拐八绕,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确认身后没有人跟踪后,才钻进了一家毫不起眼的小杂货铺。他在里面磨蹭了一会儿,买了一包廉价的香烟,出来时,手里似乎多了一张小纸条。
他并不知道,在他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行动时,两双锐利的眼睛,已经在不同的街角盯上了他。一个是李贵手下的黄包车夫,装作在路边候客;另一个则是猴子,他伪装成一个修鞋匠,坐在巷口。
李四出了杂货铺,又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番,然后叫了一辆黄包车,直奔老城隍庙方向。
跟踪的黄包车夫立刻给李贵打了电话,而那个修鞋匠则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并且通过预设的暗号,通知了早已埋伏在城隍庙附近的另外几个青帮兄弟。
夜幕降临,城隍庙一带人声鼎沸,香火缭绕。李四在人群中穿梭,最终来到了后街那个偏僻的茶摊。他点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独自坐在一张油腻的木桌旁,眼神焦虑地四处张望。
大约过了十分钟,一个穿着深色和服、身材矮小的中年男人,低着头,快步走到了茶摊前,径直在李四对面坐下。
“东西呢?”矮个男人声音沙哑地问道,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
“在这里。”李四连忙从怀里掏出那张小纸条,塞给对方,“是刚收到的紧急情报,关于吴敬荣的,可能有他藏起来的重要证据!”
矮个男人接过纸条,迅速扫了一眼,脸色微变,随即点了点头,将纸条塞进袖子里。两人又低声交谈了几句,矮个男人便起身匆匆离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李四又独自坐了一会儿,喝完茶,才起身离开。在他和矮个男人接头的时候,不远处一个卖糖画的小摊后面,以及对面二楼一扇虚掩的窗户里,两架微型相机,悄无声息地记录下了这隐秘的一幕。闪光灯被巧妙地遮掩,快门声淹没在嘈杂的市声中。照片清晰地拍到了李四将纸条递给那个日本人的瞬间,以及两人交谈时的侧脸。
半小时后,几张还带着药水味的黑白照片,就送到了陆远舟的手中。
陆远舟看着照片上李四那张焦虑而谄媚的脸,以及那个矮个日本人的侧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铁证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