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旧书店（2/2）

“怎么回事？王老头这是什么意思？还有那几个老家伙，吃错药了？”疤脸李在自己的赌场后堂里暴跳如雷，焦躁不安。他隐隐感觉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向自己收拢。

他试图联系渡边大野，想寻求帮助或者打探消息，却发现渡边那边对他也变得冷淡起来。以前随叫随到的田中，现在不是说渡边先生很忙，就是说暂时不方便见面。

疤脸李彻底慌了。他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四处碰壁，焦头烂额。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只觉得所有人都开始针对他，连他最大的靠山日本人，似乎也靠不住了。他整日疑神疑鬼，脾气变得更加暴躁，对手下非打即骂，整个人的状态一落千丈。

看着疤脸李陷入困境，陆远舟心中并无太多波澜。这只是利息，真正的本金，他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他知道，王庆元的多疑和对权力的掌控欲，加上帮内其他势力的推波助澜，足够让疤脸李喝一壶了。

而这一切，仅仅是个开始。与此同时，法租界那座日式宅邸内，渡边大野也在听着田中关于青帮内部动向的汇报。

“哦？疤脸李惹上了麻烦？被王庆元和其他头目联手调查了？”渡边大野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丝玩味。

“哈伊。”田中躬身道，“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起因似乎很复杂。有传言说疤脸李私藏了我们提供的武器被发现，也有说他试图暗杀王庆元那个新收的徒弟陆远舟，还有人说他暗中勾结，出卖帮会利益。”

“暗杀陆远舟？”渡边大野眉头微挑，“那个陆远舟，倒是有点意思。上次见面，应对得体，不卑不亢。这次疤脸李想动他，反而把自己搞得一身骚？”

渡边大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疤脸李这条狗，看来是越来越不中用了。不仅办事不力，还到处惹麻烦，甚至可能已经暴露了与帝国的联系。这样的人，继续合作下去，风险太大了。

相反，那个陆远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疤脸李陷入如此被动的境地，其心智和手腕，绝不简单。

“看来，我之前的判断是对的。”渡边大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疤脸李，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是时候，换一颗棋子，或者说……”

渡边大野起身，慢慢走到窗前，他看向窗外，眼神变得深邃而危险。

“田中。”

“哈伊！”

“之前的计划暂停。让疤脸李自生自灭吧。”渡边大野冷冷道，“之前的预案提前，我要制造一场混乱，一场足以震动整个上海滩的混乱。”

田中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哈伊！属下明白！”

就在渡边大野策划着更大阴谋的同时，陆远舟的情报网络，如同不知疲倦的触手，延伸到城市的各个角落。

这天深夜，一个负责监视虹口区日租界附近动向的黄包车夫，急匆匆地找到了陆远舟。

“老板，有点奇怪的事。”车夫压低声音，神色紧张，“我今晚在百川路那边等活，看到田中，就是渡边身边那个跟班，鬼鬼祟祟地进了一个小巷子里的旧书店。没多久就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旧书店？”陆远舟眉头微皱，“那书店有什么特别的吗？”

“平时就是个卖旧书旧报的地方，老板是个干瘦的老头，看着挺普通的。但是……”车夫犹豫了一下，“我之前听跑那一片的兄弟说过，那家书店，有时候晚上会有些穿和服或者西装的日本人进去，待一会儿就出来，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陆远舟心中一动。旧书店，日本人，秘密接头……这很可能是一个日谍的联络点或者情报中转站。

“田中出来后呢？”

“他出来后，没直接走，在巷口左右看了看，然后把那个信封……塞进了旁边一个邮筒里！”车夫说道，“我看着奇怪，邮筒那么晚早就停止收件了，他往里塞信干嘛？等他走了，我悄悄过去看了看，那邮筒……好像有点问题，锁孔附近有被撬动过的痕迹，像是被人改造过，可以从外面打开！”

死信箱！陆远舟立刻反应过来。这是特工常用的传递情报的方式。

“你做得很好！”陆远舟眼中精光一闪，“那个信封，你拿到了吗？”

车夫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从怀里掏出一个半湿的牛皮纸信封：“嘿嘿，老板，我寻思着这玩意儿肯定不简单，就趁着没人注意，用铁丝把它给钩出来了！”

陆远舟接过信封，入手微沉，封口完好，上面没有任何字迹。他小心翼翼地撕开封口，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纸条。

纸条上没有文字，只有一串看似杂乱无章的数字和几个奇怪的符号。

这是……密码？陆远舟的心猛地一沉。他看不懂这串密码的具体含义，但田中亲自传递，又是通过死信箱这种隐秘方式，这绝不是普通的信息。联想到渡边大野最近的动向和疤脸李的失势，一种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直觉告诉他，这串神秘的密码背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一个可能远比疤脸李的威胁更加危险的阴谋。日本人，要搞大动作了！

他将纸条小心地收好，抬头望向窗外依旧漆黑的夜空。雨似乎停了，但空气中弥漫的湿冷和压抑，却更加浓重。一场新的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