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维持秩序（2/2）

按照疤脸李的命令，他们这次行动的目标很明确：砸场子，抢东西，速战速决，尽量不搞出人命，避免大规模火并。

然而，赵江也不是吃素的。烟馆里早有防备，疤脸李的人刚一靠近，就被发现了。

“有人砸场子！”

“抄家伙！”

烟馆内外顿时乱作一团。棍棒挥舞，叫骂声、惨叫声、桌椅碎裂声响成一片。刀疤刘带着人往里冲，烟馆的伙计和看场子的打手则拼死抵抗。

由于王庆元的约束，疤脸李的人手明显不如原计划的多，而且被下了死命令不能把事情闹大，打起来束手束脚，畏首畏尾。赵江那边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毕竟是自己的地盘，人手也迅速集结起来，双方顿时陷入了胶着混乱的械斗。

就在这时，陆远舟带着李贵和十几个精壮的黄包车夫，恰好出现在了附近街口。

“怎么回事？前面怎么打起来了？”陆远舟故作惊讶地问旁边一个看热闹的路人。

“嗨！还能怎么着，青帮的呗！听说是疤脸李的人来砸赵江的场子！”

“哦？”陆远舟眉头一皱，对李贵说道：“老李，这里离咱们车行拉活的地盘不远，别让这些打架的冲撞了咱们的客人和兄弟。带几个人过去看看，维持一下秩序，让他们别把火烧到咱们这边来！”

“是，老板！”李贵心领神会，立刻带着几个膀大腰圆的车夫冲了过去。

陆远舟则站在稍远的地方，冷静地观察着战局。他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混乱的人群，寻找着机会。

疤脸李的人因为束手束脚，打得十分憋屈。混乱中，一个冲在前面的打手被赵江的人一闷棍撂倒在地，手中的一把黑色手枪也脱手飞了出去，刚好滚到附近一个货摊底下。陆远舟眼神一凝，机会来了！

他立刻给李贵使了个眼色。李贵会意，大喝一声：“都住手！干什么的！再打巡捕就要来了！”同时带着人往前挤，故意制造更大的混乱。

趁着众人注意力被李贵的喊声和车夫们的介入吸引过去的瞬间，陆远舟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靠近那个货摊，弯腰，迅速将那把手枪捡起，塞进了自己宽大的衣袖里，动作快如闪电，几乎无人察觉。

入手微沉，带着金属特有的冰冷。陆远舟手指拂过枪身，立刻判断出，这绝不是上海滩常见的美式或德式手枪，其样式和做工，更像是……日式的南部十四式，也就是俗称的王八盒子！

果然！疤脸李真的从日本人那里拿到了武器！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警哨声。

“巡捕来了！快撤！”刀疤刘见势不妙，也顾不上占多少便宜了，立刻下令撤退。疤脸李的人如潮水般退去。赵江的人也伤了不少，没有追击，开始清理狼集的现场。

李贵带着车夫们维持完秩序，回到陆远舟身边。

“老板，都撤了。”

“嗯。”陆远舟点点头，不动声色地将藏在袖子里的手枪调整了一下位置，“我们也走吧。”

回到同心车行，陆远舟立刻将自己锁在房间里，拿出那把缴获的日式手枪仔细检查。枪身崭新，保养良好，弹匣里压满了子弹。这无疑是疤脸李与日本人勾结的铁证！

他将手枪小心地藏在一处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暗格里。这东西现在还不能暴露，但将来，或许会成为扳倒疤脸李的关键证据。不过，仅仅握有证据还不够，他要让这个消息发酵起来。

第二天一早，陆远舟就把李贵叫到跟前。

“老李，你找几个嘴巴牢靠，又喜欢传闲话的兄弟，去其他几个堂口相熟的车夫或者小贩那里，不经意地透露点消息。”陆远舟低声吩咐道。

“老板，透露什么消息？”

“就说，昨天晚上老城隍庙打架的时候，有人亲眼看见，疤脸李手底下的人，用了几把跟巡捕房和军队里都不一样的东洋枪，黑乎乎的，挺厉害。”陆远舟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记住，要说得像那么回事，就当是街头巷尾的闲聊八卦，千万别让人觉得是咱们故意放出去的。”

“明白！老板您放心，这事儿交给我了！”李贵拍着胸脯保证。黄包车夫本就是最好的流动信息站，这种似是而非的谣言，最容易在底层社会中传播开来。

陆远舟要做的，就是将这颗怀疑的种子，悄悄种进那些本就与疤脸李不和，或者嫉妒他与日本人勾结的青帮头目的心里。让他们去猜忌，去挖掘，去给疤脸李制造麻烦。

正如陆远舟所料，关于疤脸李手下使用东洋枪的流言，很快就在青帮内部悄然传开。虽然没有实证，但足以让不少人对疤脸李的外援产生警惕和不满。

而在法租界某处隐蔽的日式宅邸内，渡边大野听着手下的汇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废物！连一个小小的烟馆都拿不下！还差点引来了巡捕！”渡边大野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放下，“这个疤脸李，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哈伊！”手下低头认错。

“不过……”汇报的手下迟疑了一下，补充道，“昨晚的冲突中，我们的人观察到，王庆元手下那个新晋的小头目，同心车行的陆远舟，表现得倒是很冷静，处理事情也挺有手段。是他带着人及时出现维持秩序，才避免了事态进一步扩大。”

“陆远舟？”渡边大野眯起了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这个名字，他似乎有点印象，好像就是那个疤脸李之前想拉拢，但没成功的黄包车头目？

“有点意思。”渡边大野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趣，“去查查这个陆远舟的底细。或许……他比那个没用的疤脸李，更有利用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