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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时机差不多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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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老板!谢谢老板!”陆远舟接过钱,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喜。

接下来的两天,陆远舟表面上依旧在十六铺码头附近拉活,实际上是在赵锡坤同志的配合下,制造了一些异常迹象,比如某个仓库附近多了几个鬼鬼祟祟的陌生面孔,或者有工人无意中谈论起晚上要加班搬运特殊货物。这些佐证通过陆远舟的嘴,添油加醋地汇报给了张诚。

张诚本来还有些将信将疑,得到这些旁证后,立刻变得深信不疑。他不敢怠慢,马上将这个重要情报上报给了自己的顶头上司。

力型社高层对此高度重视,迅速制定了行动计划。到了陆远舟听说的那个交易日晚上,力型社行动科的人马悄悄包围了十六铺码头那个废弃仓库。

抓捕过程异常顺利。走私分子和买家正在点验货物,被堵了个正着。现场缴获了整整两箱盘尼西林,还有大量现金。人赃并获,一个都没跑掉。

这起走私案的成功破获,在力型社内部引起了不小的轰动。盘尼西林这种战略物资的走私案非同小可,能如此精准地提前获取情报并成功收网,实属难得。张诚作为情报的主要提供者,自然是首功一件。他的上司在嘉奖会议上点名表扬了他,据说还给他发了一笔不菲的奖金。

这天,张诚特意把陆远舟叫到了一个僻静的茶馆包间。他春风得意,脸上红光满面,看陆远舟的眼神也充满了赞许和亲近。

“阿舟啊,这次你小子可是立了大功了!”张诚拍着陆远舟的肩膀,哈哈大笑,“十六铺那伙药贩子,被咱们一锅端了!上头对这次行动非常满意,点名表扬了我!”

陆远舟脸上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连连摆手:“老板,这都是您领导有方,指挥得当!我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好听了一耳朵,哪敢居功啊!”

“欸!话不能这么说!”张诚心情大好,把一个厚厚的信封塞到陆远舟手里,“这是给你的赏钱!拿着!以后好好干,跟着我张诚,亏待不了你!”

陆远舟掂量了一下信封的厚度,眼睛都直了,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谢谢老板!谢谢老板!您真是我的贵人!我阿舟以后一定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这番表态,倒有七分像是真情流露,毕竟那信封里的钱,对他这个穷困潦倒的车夫来说,确实是一笔巨款。

张诚看着他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里更加满意。这阿舟,不仅消息灵通,能办事,关键还知道感恩,懂得是谁给了他这一切,是个靠得住的。

经此一事,张诚对陆远舟的信任度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他不再仅仅把陆远舟看作一个外围的眼线,而是开始把他当作一个可以信任的自己人。在平时的接触中,张诚的话也渐渐多了起来,不再像以前那样处处设防。

有时,他会向陆远舟抱怨几句力型社内部的勾心斗角:“行动科那个姓孙的,就知道抢功劳!这次要不是老子情报准,他能捞到这么大的好处?”

有时,他也会透露一些无关紧要的任务信息:“最近上面让咱们盯紧点日本人的动向,尤其是那些商人、学者,谁知道里面藏着多少间谍。”

有时,他甚至会吹嘘自己认识哪个高层,或者暗示自己即将得到提拔。

陆远舟总是扮演着一个忠实的听众,时不时附和几句,或者问一些看似愚笨、实则引导性很强的问题。他像一块海绵,悄无声息地吸收着张诚透露出来的所有信息,在脑海中构建着力型社内部运作的图景,同时也在耐心地等待着那个最佳的时机。

他感觉,时机差不多了。这天,陆远舟拉着张诚去一个饭局。路上经过虹口公园附近,这里是日侨聚居区,街道两旁的店铺招牌大多是日文,行人中也夹杂着不少穿着和服或西装的日本人。

陆远舟一边拉车,一边像是想起了什么,状似无意地开口:“老板,说起这日本人,我前两天在虹口这边拉活,看到些怪事。”

“哦?什么怪事?”张诚刚因为破获走私案受到嘉奖,对涉及日本人的情报格外敏感。

“就在前面那个路口,有个小公园,我看到一个穿着西装,戴着眼镜的日本人,看着像个读书人,鬼鬼祟祟的。”陆远舟放慢了车速,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街角公园,“他不像是在散步,手里拿着个本子,还有……像照相机一样的东西,对着那边的桥墩子,还有电线杆子比比画画,还不停地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他描述得很具体,但语气却带着点疑惑和不解,仿佛一个普通市民看到了无法理解的行为。

“拿着本子写画?还对着桥墩和电线杆子?”张诚皱起了眉头,“你看清楚他长什么样了吗?”

“看清楚了,”陆远舟点头,“中等个子,不胖不瘦,戴着副圆框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哦对了,我听旁边有人叫他……好像是叫田中什么的,是个老师?”

“田中?”张诚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田中……贤二?是不是这个名字?”他最近确实接到过一些零散的报告,提到一个叫田中贤二的日本学者行为有些可疑,但都缺乏实证。

陆远舟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哎呀!老板您怎么知道?对对对!好像就是这个名字!田中贤二!当时我还纳闷呢,一个教书先生,不好好待在学校里,跑这荒郊野岭的地方测量什么呢?还偷偷摸摸的,跟做贼似的。”

他故意用了测量这个词,并且强调了对方偷偷摸摸的行为。

“测量?”张诚的脸色沉了下来,“你确定是测量?”

“看着像啊,”陆远舟挠了挠头,语气更加肯定了,“他拿着个……带腿的架子,上面有个望远镜似的东西,对着远处看半天,又在本子上记。不是测量是什么?老板,你说……这小日本,不会是在绘制咱们上海的地图吧?”

他把绘制地图这个可能性,以一种担忧的口吻说了出来。

“绘制地图……”张诚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在如今这个时局下,一个日本人在上海偷偷摸摸地测量、绘制地图,这背后意味着什么,他心里一清二楚!这绝不是简单的学术研究!

“而且啊,老板,”陆远舟继续添柴,“我后来又在那附近拉过两次活,还看到过他!每次都换不同的地方,有时在苏州河边上,有时在发电厂外面那条路上……都是些不显眼,但好像挺重要的地方。你说这人,是不是有什么问题?现在日本人野心那么大,万一他是个间谍,把咱们的地形都摸清楚了,那……”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成功地将田中贤二的行为与间谍、破坏、威胁党国利益这些字眼联系了起来,勾起了张诚内心深处的警惕和立功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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