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特训即将结束（2/2）

他将车停好，自己则走进茶馆，要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坐在靠窗的位置，掀起竹帘的一角，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刚才经过的那片区域。

大约过了十分钟，那两个黑龙会打手的身影再次出现。他们显然已经失去了目标，正在分头在几个可能的出口处探查。他们的动作不再像之前那样沉稳，脸上带着明显的懊恼和不甘。又过了几分钟，两人似乎放弃了，凑在一起低语了几句，然后朝着一个方向快步离去。

陆远舟慢慢喝完那碗又苦又涩的粗茶，长长地吁了口气。刚才那一痛折腾，体力消耗不小，但更多的是心力的较量。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水，混合着灰尘，在脸上留下一道道黑印。

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赵锡坤说过，成功的摆脱不是结束，确认安全，甚至反过来观察，才是完整的环节。

他付了茶钱，拉起黄包车，没有直接回据点，而是开始在刚才摆脱追踪的区域附近不紧不慢地兜圈子。

他换上了一副悠闲拉客的模样，速度不快，眼神却如同雷达般扫描着每一个角落，每一个行人。他想看看，那两个黑龙会的家伙是不是还在附近徘徊，或者有没有其他的同伙出现。

他在那片区域转了将近一个小时，甚至刻意回到了刚才那个馄饨摊附近。街道上人来人往，一切如常。他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迹象。看来，那两个打手是真的放弃了，或者回去复命了。至于他们会不会根据黄包车的特征进行排查，那是后话，至少眼前的危机暂时解除了。

他没有试图去反向追踪那两个打手的老巢。一来，对方已经跟丢，贸然寻找反而可能暴露自己；二来，那条巷子里的遭遇已经说明，虹口区是日本人的势力范围，黑龙会这种组织更是盘根错节，自己目前的力量还不足以去硬碰硬，更不能因此打草惊蛇，影响组织交给他的更重要的任务。

确认安全后，陆远舟才调整方向，朝着与赵锡坤约定的安全屋走去。一路上，他仍然保持着警惕，反复确认身后没有尾巴。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陆远舟回到了位于法租界边缘的安全屋。赵锡坤正坐在灯下，仔细地擦拭着一把手枪的零件。

“回来了？”赵锡坤头也没抬，语气平静。

“回来了，赵先生。”陆远舟脱下湿透的褂子，拿起桌上的凉茶灌了几口，将今天在虹口区的遭遇，从跟踪目标到误入小巷被围，再到后来被跟踪以及反跟踪的整个过程，详细地叙述了一遍，包括自己的应对和判断。

赵锡坤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着陆远舟：“你是说，你闯进了一条巷子，被四个黑龙会的打手围住，然后靠装怂脱身，之后又发现有人跟踪，并且成功摆脱了他们，甚至还反过来追踪了对方一段？”

“是。”陆远舟点头，“但我没发现他们有什么特别的举动，最后进了家日式酒馆。”

赵锡坤沉默片刻，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微笑：“远舟，你做得很好。非常好。”他站起身，拍了拍陆远舟的肩膀，“在那种情况下，能够迅速冷静下来，利用身份伪装自己，并成功脱险，这本身就不容易。更难得的是，你没有惊慌失措地逃跑，而是立刻意识到可能被跟踪，并运用所学的技巧成功摆脱，甚至还尝试进行反侦察。虽然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但你的警惕性、应变能力和执行力，都超出了我的预期。”

赵锡坤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灯红酒绿的上海夜景，声音带着一丝感慨：“看来，这段时间的特训没有白费。你在密码破译、反侦察、脱困逃走，甚至炸药制作和使用方面，都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和进步。尤其是反侦察和伪装潜伏，你似乎天生就懂得如何像影子一样隐藏自己，这可能和你过去在东北的经历有关。”

他转过身，目光变得严肃起来：“虹口那条巷子，我会派人去查。但你今天的表现，证明了一件事——你已经不再是那个仅仅懂得冲杀的士兵，或者只会在码头逞勇斗狠的小头目了。你正在快速成长为一个合格的特工。”

陆远舟的心跳微微加速。他能感受到赵锡坤话语中的分量。

“特训即将结束。”赵锡坤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理论和模拟对抗，终究只是纸上谈兵。真正的战场，远比训练场残酷百倍，也复杂百倍。”

陆远舟屏住呼吸，他知道，关键的时刻要来了。这几个月的艰苦训练，学习那些过去从未接触过的知识和技能，忍受着孤独和压力，为的就是这一天。他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兴奋，仿佛沉寂已久的血液重新开始沸腾，但同时，也有一丝对未知的紧张和对肩上责任的沉重感。

赵锡坤走到陆远舟面前，眼神郑重：“远舟，准备好了吗？组织上很快会交给你一项重要的实战任务。这项任务，关系到我们上海地下党下一步的重大行动，也关系到很多同志的安危。这，将是你真正的考验。”

陆远舟挺直了脊梁，目光坚定地迎上赵锡坤的视线，用力地点了点头：“赵先生，我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