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学会这些（2/2）
“小心！”赵锡坤反应极快，抓起旁边的灭火沙就泼了上去，两人手忙脚乱才将火扑灭，幸好动静不大，没有惊动外面。
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陆远舟看着那片烧焦的麻袋，心有余悸，也更加深刻地理解了赵锡坤强调的安全第一和这些技巧潜藏的巨大风险。任何一丝疏忽，都可能带来毁灭性的后果。
随后的训练，赵锡坤根据陆远舟的特点进行了调整。“你小子枪法格斗是老本行，我不多操心。”赵锡坤擦了擦手上的油污，目光落在陆远舟身上，“但干我们这行的，光能打能冲，那是莽夫送死。得像泥鳅，会钻、会溜、会藏。”
训练的重心，自然转向了脱困、开锁、跟踪反跟踪、伪装这一类更灵活的技巧。
“今天，你是阶下囚，我是看守。”赵锡坤指了指仓库角落一间堆满杂物的隔间，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大锁，“规矩简单，我按时巡逻，你想法子出来。被我逮住，加练。”
他把陆远舟推进去，咣当一声锁上门，钥匙在他指尖转了个圈，揣进兜里。脚步声响起，不疾不徐，透着一股子狱警的威严。
起初几次，陆远舟要么是开锁动静太大，要么是算错了时间，刚探出半个脑袋就被踱步回来的赵锡坤逮个正着。
“小子，动作快点，真坐牢可没这么好的看守等你。”赵锡坤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点揶揄。
陆远舟碰了一鼻子灰，心里有点不服气，但更多是琢磨。他又一次被关押后，没有急于行动。他贴着冰凉的门板，耳朵捕捉着外面单调的脚步声。
赵锡坤的巡逻极有规律，像个节拍器。但人不是机器，总有习惯。陆远舟屏息凝神，将听到的脚步声、停顿点在脑中绘制成路线图。他注意到，每次赵锡坤走到仓库最西边的那个堆放废弃机器的角落时，脚步总会停顿那么三四秒。
第一次他以为是巧合，第二次、第三次……他几乎能想象出赵锡坤站在那里，习惯性地掸掸衣领，或者整理一下帽檐的动作。就是这个空当！一个微小的，却可能致命的破绽。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从早就改造过的鞋底夹层里抽出一根磨得极细的铁丝。这玩意儿是之前练习时偷偷藏下的，赵锡坤检查过他身上，但没料到鞋底。
铁丝探入老旧的锁孔，冰凉的触感传来。他闭上眼，全凭指尖的感觉去试探、拨动里面的弹子。
仓库里很静，只有外面赵锡坤规律的脚步声和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汗水顺着鬓角滑下，滴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洇开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他不敢用力，怕弄断铁丝，也怕发出声音。指尖传来一个微小的错位感……成了！
咔嗒。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轻响，锁芯转动了。
锁开了，但陆远舟没立刻推门。他再次侧耳，计算着赵锡坤的位置。脚步声正从西侧角落返回，根据之前的测算，走到门口还需要大约二十秒。不能急。
他轻轻拉开门锁，将门推开一条缝，像影子一样滑了出去。动作轻得像猫，落地无声。
他没有选择跑向远处，而是迅速闪身躲进门口不远处一堆摞得半人高的麻袋后面。这里的阴影最深，而且紧挨着赵锡坤的必经之路，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他蜷缩在麻袋与墙壁的夹角里，屏住呼吸，只留一条缝隙观察外面。
几秒后，赵锡坤的身影准时出现在隔间门口。他脚步一顿，目光扫过空空如也的囚室和地上那把被打开的锁。他没有立刻四处张望，脸上也没什么惊讶，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像是在欣赏一件刚完成的作品。
然后，他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迈开步子，按照固定的路线往前巡逻，甚至还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仿佛在说——小子，藏好点，游戏继续。
陆远舟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赵锡坤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那哼着的小曲更是让他哭笑不得，这老狐狸！紧张感混合着一丝成功的窃喜，让他手心全是汗。他成功了！他利用观察和技巧，第一次在赵锡坤眼皮子底下溜了出来。这种智力上的胜利，比单纯格斗获胜更让他兴奋。
当然，他没能藏太久。当赵锡坤巡逻第二圈，经过麻袋堆时，脚步突然停下。
“小子，屁股撅太高了。”赵锡坤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陆远舟一僵，认命地从麻袋后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这次不错。”赵锡坤没多说什么，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比平时重了些，“知道动脑子观察，利用对方的习惯，是个好苗子。”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下次藏东西的铁丝换个地方，鞋底太老套了。还有，别以为敌人都会哼小曲等你。”
“是，我记住了。”陆远舟点头，脸上有点发热，既因为被抓包的窘迫，也因为那句好苗子带来的鼓舞。
这次小小的成功，让他对这些看似旁门左道的技巧有了更深地理解，也清楚地认识到，在这条路上，他要学的还多着呢。
训练并非每天都进行。在没有任务和训练的日子里，陆远舟依旧是那个在法租界码头附近拉活的黄包车夫。只是现在，他的眼睛和耳朵变得更加敏锐。拉车途中，他会有意识地运用赵锡坤教的反侦察技巧。
透过街边商店橱窗的玻璃反光，他能留意到身后是否有可疑的尾巴；经过路口时，他会下意识地观察两侧行人的神态和动作；等客的间隙，他会竖起耳朵，捕捉周围各种谈话中的蛛丝马迹。上海滩鱼龙混杂，每一处都可能隐藏着情报，也潜伏着危险。他将喧闹的街市，当成了另一个训练场。
这天晚上，训练照常进行。陆远舟正在练习用特制工具开启一个结构更复杂的保险柜，赵锡坤在一旁指导关键要点。暗室里只有工具和锁芯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
突然，仓库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几声凶狠的狗吠！
“不好！”暗室内的两人同时脸色一变，瞬间停下了所有动作，神经紧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