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猛药（2/2）

“逸甫，你忘了汉末乱世和唐末藩镇割据？”

“此举无异于饮鸩止渴，一旦放开地方募兵之权，各地拥兵自重，尾大不掉，唐末藩镇割据之乱世，必将重现。届时，就算没有杨旗，这天下，也非朱家所有了。”

作为一名熟读史书的政治家，张居正太清楚这其中的风险了。

这道口子一旦打开，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阁老！”

陈以勤急切地劝道：“若天下尽归杨旗，与唐末乱世，又有何异？”

“与其坐以待毙，将这大好河山拱手让与杨旗一人，何不放手一搏，让天下英雄并起，共击国贼？”

“就算将来真的出现藩镇割据的局面，那也是以后的事。至少，我等还有机会在乱世中，为大明，为陛下，保住一隅之地，以待将来。”

“可若是现在就败了，那便什么都没有了！”

陈以勤当然也知道兵权下放的后果，但如今的大明就是一个身患重病的病人，不吃猛药没得救呀。反正都有可能死，还不如赌一把呢。

陈以勤想的是，就算大明活不了，也得把杨旗这个病毒毒死，大家一起玩完。

“不行。”

张居正还没有彻底疯狂，保留着一丝理智。

如果非要在乱世和杨旗中选一个，他情愿让杨旗夺了这天下，那样只是朱家倒霉。可若是进入到乱世，倒霉的就是天下百姓了。

张居正无论如何，都做不出这个决定。

“那就有限度的放权，允许地方豪族自行招募兵马，允许武将自己解决粮饷，但行动必须受朝廷节制，将领的任命由兵部批准”

陈以勤退了一步。

但实际上，只要口子一开，结局依旧是群雄割据。

地方豪强用自己的钱拉起的队伍，怎么可能听从朝廷的命令。武官自己都能解决粮饷了，还要一个管自己的朝廷干嘛？

陈以勤见张居正还是下不了决心，继续劝说道：“阁老，除了这样，我们还有其他办法吗？国库里还能掏出银子扩军？”

陈以勤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他们不这样做，接下来就是等死了。

除非那些王公大臣，勋贵宗室愿意捐出家财，否则朝廷是真没钱招兵买马了，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

张居正明知道这是一记毒药，却也不得不吃下去。

“就按你说的办，但要严格甄别，绝不能让人品不佳者趁势拥兵自重，必须是进士出身，德高望重者才能募兵抗杨”

张居正又连续打了好几个补丁，但他知道，这不过是自欺欺人。

一旦兵权下放，这些所谓的限制就是一纸空文。

但他，只能如此。

先把杨旗剿灭，再想办法收回兵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