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铁厂（2/2）

上千名工人被召集而来，在工头的指挥下，日夜不停地施工。

地基被挖开，砖石被运来，一座座高大的炼铁高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

与此同时，杨旗以重金，将江南各地最有经验的铁匠师傅，全都请到了芜湖。

他没有像对待马贺那样，直接拿出超越时代的图纸。

而是将这些一辈子都在和炉火、铁水打交道的老师傅们，组织到了一起，成立了一个所谓的“技术攻关小组”。

“各位师傅，都是我大明最顶尖的匠人。”

杨旗亲自主持了第一次小组会议，态度谦和，没有半分官架子。

“请大家来，不为别的，就是想请教各位一个问题。”

“如何才能用最少的炭，炼出最多的铁？”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却直指冶炼技术的核心。

老师傅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都有些沉默。

他们炼了一辈子铁，靠的都是祖上传下来的手艺和自己摸索的经验。

什么时候该加料，什么时候该鼓风，火候如何控制，全凭一双眼睛和一对耳朵。

要让他们把这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经验，总结成条条框框，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

“大人，这……炼铁之事，存乎一心。各家有各家的法门，不好说，不好说啊。”一个年长的老师傅，有些为难地说道。

“没关系。”

杨旗笑了笑，似乎早有预料。

“说不出来，我们可以做出来。”

他命人抬上几口大小不一的坩埚，和一堆早就准备好的铁矿石、木炭。

“今天，我们就在这里，当场试验。”

“每个人，都可以用自己的法子来炼。最后我们看，谁炼出的铁水最多，品质最好，耗费的木炭最少。”

“胜出者，赏银百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铁匠们的热情，立刻被调动了起来。

他们纷纷上前，挑选自己熟悉的工具和材料，开始各显神通。

一时间，小小的院子里，炉火熊熊，风箱呼呼作响。

杨旗就站在一旁，默默地观察着，将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都牢牢记在心里。

有的师傅，喜欢在炼制过程中加入一些石灰石。

有的师傅，则对鼓风的节奏，有着极为苛刻的要求。

还有的师傅，对矿石和木炭的配比，有着自己独到的心得。

一天下来，结果出来了。

一个名叫刘三的铁匠，以微弱的优势胜出。

他炼出的铁水，不仅量最多，杂质也最少。

杨旗当场兑现承诺，赏了他一百两银子。

刘三激动得满脸通红，拿着沉甸甸的银子，手都有些发抖。

其他的铁匠，则是一脸的羡慕和不服气。

“今天，只是个开始。”

杨旗趁热打铁。

“从明天起，每天我们都比一次。胜出者，都有赏。”

“而且，我希望大家不要藏私。谁有什么诀窍，都可以说出来，大家一起探讨。只要你的法子被证明有效，能提高效率，降低成本，我同样有重赏。”

在金钱的刺激和杨旗的引导下，这些原本敝帚自珍的铁匠们，渐渐放下了门户之见。

他们开始交流，争论合作。

刘三的“石灰石造渣法”，被证明能有效去除铁水中的硫、磷等杂质。

张五的“交替鼓风法”，能让炉温更高，更持久。

李四对炉体结构的改良建议，则让热量的利用效率，大大提升。

一个个零散的经验和技巧，被总结、归纳、优化。

一套全新的，远比传统方法更高效、更科学的炼铁工艺，逐渐成型。

一个月后，新厂的第一座高炉，正式点火。

当赤红的铁水，如巨龙般从出铁口奔涌而出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欢呼了起来。

经过测算，新高炉的效率，是传统高炉的三倍以上。

而成本，却只有原来的一半不到。

这个结果，让杨旗欣喜若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