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求婚(1/2)
西泽决定求婚,是在一个普通的工作日下午。
他坐在书房里签文件,笔尖在纸面上移动的时候突然停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已握着笔的右手,无名指上那枚印章戒指被台灯的光照出一道浅影。
戒指他已经戴了十几年,从成年那天起就没摘下来过。他盯着它看了一会儿,然后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他想起这枚戒指戴在别人手上的样子。
沈予安的手指比他细很多,戒圈会大一圈,松松地环在指根,银色的金属衬着他偏白的皮肤,像一件不太合身但终究属于他的东西。
西泽拨了一个电话让助理帮他订了白玫瑰。又订了蜡烛,白色的和浅金色的。
然后他给祖母打了一个电话,说下个月求婚。祖母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说了一句: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
那个月西泽没有提这件事。
沈予安照常画画,西泽照常上班。晚上两个人一起吃饭,一起在客厅待着,一起上楼睡觉。
西泽每天睡前会把无名指上的印章戒指摘下来放在床头柜上,沈予安偶尔会拿起来看一眼,看完又放回去。
求婚那天是周末。
西泽下午出门前跟沈予安说有会。
沈予安在画室里没有抬头,说去吧,晚上回来吃饭吗。西泽说回来,可能会晚一点。沈予安说好。
西泽出了门。
花店的人已经提前到了那个街角,白玫瑰扎成几束放在公交站台旁边,蜡烛沿着人行道排成两列,从街角延伸到站台前面。
西泽到了之后蹲下来调整了几根蜡烛的位置,让它们更靠近站台。
花店的人问这样行不行,他退后几步看了看,说往左挪两寸。那人照做了。
天色暗下来之后他靠在那根路灯旁边站了一会儿。
蜡烛的火光把街面照成暖黄色,微风吹过来的时候火苗会轻轻歪一下又弹回来。
花束放在站台边上,花瓣边缘被烛光染了一层淡金色。
他给沈予安发了一条消息:
"到街角了,你过来一下。
"
沈予安放下画笔,回了一句:
"哪个街角?
"
西泽回了两个字:
"初遇。
"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收进外套口袋里,把手上那枚祖传印章戒指摘了下来,握在手心里。
沈予安看着那两个字,手在调色盘上方悬了几秒。
然后他放下画笔,洗了手,换了件外套出了门。司机在门口等着,没有说话,拉开车门让他上去。
车子平稳地驶过伦敦傍晚的街道,在一处安静的街角慢慢停下。
沈予安下车的地方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公交站台,那个他曾经缩着避雨的檐。
深秋的雨夜,一个开劳斯莱斯的陌生男人放下车窗,问他需不需要帮忙。
那天他冻得发抖,以为那只是一个运气好的晚上。
现在他站在这条街上,面前没有雨,只有傍晚微凉的风和远处慢慢沉下去的太阳。
街角被人布置过了。
没有太多花哨的东西,沿街的路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换成了暖白色的光,在傍晚的天色里笼成一小片一小片的晕。
地上没有铺满花瓣,只在公交站台前面放了一束包好的花,白玫瑰,用深色的纸包着,扎着浅灰色的丝带,简单干净,花枝修剪得很整齐。
旁边没有蜡烛,没有彩带,没有夸张的装饰。
整条街安安静静的,只有路灯的光和远处偶尔驶过的车声。
沈予安沿着人行道走过去,在公交站台前面停下来。
他弯腰拿起那束花,低头看了看,白玫瑰的香气很淡,傍晚的空气里夹着一丝凉意。
他直起身,转过头,看到西泽站在几步之外的街灯下。
沈予安出现在街角的时候,西泽正靠着路灯看他。
沈予安穿着浅色的外套,步子不快,走过来的时候目光从地面上的蜡烛一路抬起来,最后停在西泽脸上。
他在几步之外停住了,看了一眼地上的蜡烛和旁边的白玫瑰,然后抬头对上西泽的眼睛。
"你布置的?
"
"嗯。
"
沈予安看着他,视线从他的脸移到他的手上。
西泽的右手垂在身侧,无名指上那枚从不摘下的戒指不见了。沈予安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下,然后重新抬起来看着西泽。
西泽往前走了一步。他在沈予安面前单膝跪了下来。
膝盖落在地面上,外套下摆沾了地。他没有管。
他抬起头看着沈予安,提起手,那枚银色的祖传戒指在西泽手里,戒指的内侧刻着将近两百年的痕迹。
沈予安低头看着他,整个人定住了。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就站在那里看着跪在地上的西泽。
蜡烛的光从侧面落过来,照在西泽的脸上,把他的轮廓镀成暖金色。
西泽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楚。他说:
"这枚戒指在我家传了两百年。从我曾祖父的曾祖父那一代开始,每一任继承人都把它戴在伴侣手上。
"
沈予安的手指蜷了一下。
"我祖父给了祖母,我父亲给了母亲,现在轮到我了。
"西泽抬头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蜡烛的火光,
"小安,嫁给我。
"
西泽的手在发抖,他并没有看上去这么冷静。
沈予安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西泽又开口说了一句:
"让我照顾你一辈子。好不好。
"
沈予安的眼眶红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西泽,眼泪慢慢涌上来,他没有用手去擦。他张了张嘴,第一声没出来,第二声才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
"好。
"
他说完这个字之后眼泪掉下来了,顺着脸颊滑到下巴,落在地面的蜡烛光里。
他伸出右手,手指在发抖,指尖伸到西泽面前的时候指节还在颤。
西泽握住他的手,把那枚祖传戒指套进了他的无名指。
戒圈比他的指围大了一圈,指环松松地环在指根,银色的金属在烛光下亮了一下。
西泽的手指在戒指外面停了一瞬,然后收回去。
沈予安低头看着自已无名指上那枚戒指,银色环着他偏白的皮肤,内侧的刻字贴着指腹,微凉。
戒指太大了,在他指根晃了一下才稳住。他看着它,眼泪又掉了一滴下来,落在银色表面,顺着弧面滑开。
"戒指大了。
"他的声音哑哑的。
沈予安说完
"戒指大了
"之后,西泽从外套内侧口袋里又取出一个深色的绒面小盒子。
他打开盒盖,两枚铂金戒指并排躺在里面,一样的宽度一样的弧面,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银色光泽。
西泽拿起其中一枚,内圈刻着字,他翻过来给沈予安看了一眼。沈予安看到刻的是自已的名字缩写和今天的日期。
“怎么还有。”
“我知道那枚戒指你带着会大,这个我们平常带,好不好。”
“嗯。”
西泽握住沈予安的左手,把那枚铂金戒指套进他的无名指。
铂金的戒圈擦过祖传戒指的边缘,稳稳卡在指根下方。
尺寸刚好,不会晃,服帖地环着他的皮肤。
两枚戒指叠在一起。
银色的祖传戒宽一些,箍在外侧,铂金的窄一些,贴在内侧。
沈予安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着西泽:
"那另外一枚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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