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欲言又止(2/2)
沈予安坐得离西泽不远不近,但长椅本身就不宽,两个人之间的空隙只有一个手掌宽。
太阳又往下沉了一些。天空从金色变成了橘色。
河面还是金灿灿的,但随着太阳继续落下去,那种金色慢慢变暗。
沈予安没有说话。他看着河对岸的议会大厦,看着大本钟的尖顶在天空里变成剪影,觉得这一刻太安静了,安静到他不敢出声。
安静到他可以听到自已和西泽的呼吸声。
安静到他觉得两个人之间那段距离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流动。
"冷吗?
"西泽问。
沈予安摇头。他真的不冷,今天的风很轻,毛衣也很厚。但他感觉到西泽的手伸过来,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那只手很快收回去了,像只是确认一下他的温度。
但沈予安的手背上,那一小块被碰到的地方,热热的,一直热到心里。
他低头看着自已的手。手指蜷了一下又松开。他心里有一个声音说,抓回去,像那天发烧的时候一样。但他没有动。
他太胆小了。他怕自已抓过去之后,西泽会收回去。他怕那只手只是礼貌的关心,而不是别的意思。
"小安。
"西泽的声音突然放轻了一些。
沈予安转过头看他。
西泽正看着河面,没有转头。他的侧脸在晚霞里被染成暖色,灰蓝色的眼睛里有河面上反射的金光。
沈予安等了两秒,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先生?
"
西泽沉默了几秒,然后偏过头来,目光落在沈予安脸上。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河面的光,有落日的余晖,还有一些沈予安看不懂的东西。
"……没什么。
"西泽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就是想叫叫你。
"
沈予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赶紧把视线移回河面,不敢再看西泽。但他知道自已耳朵肯定红了,因为脸颊在发热,连脖子根都是烫的。
河风吹过来,带着水的味道和一点远处花香。沈予安的头发被吹乱了,几缕刘海贴在额前,他没有去拨开。
因为他不敢动,他怕自已一动,那颗一直在狂跳的心就会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太阳又沉了一截。天边的颜色从粉紫变成了浅蓝和深蓝交错。路灯还没有亮,暮色像一层薄雾盖下来,把一切都染成了暖灰色。
沈予安坐在那张长椅上,身边是西泽·莱斯特。河的对面是伦敦最著名的地标,头顶是四月的晚霞。
他突然觉得,这是他这辈子看过的最好看的风景。
不是因为泰晤士河真的这么好看。
是因为身边坐着的人。
沈予安侧过头,又偷偷看了一眼西泽。西泽依然看着河面,姿态放松,长腿交叠,一只手搭在膝盖上。
夕阳的金色余晖落在他身上,让他的轮廓看起来很柔和。
好看。真的好看。比河好看,比晚霞好看。
沈予安收回目光,低下头,嘴角翘得压不下去。
他小声说了一句:
"先生,谢谢您带我来这里。
"
声音不大,河风吹散了一些。但西泽听到了。
他偏过头,看着身边那个低着头的少年。浅灰色的毛衣在暮色里看起来很柔软,头发被风吹乱了。
西泽看了他好几秒,然后开口,声音很轻。
"以后常来。
"
四个字。不是承诺,不是什么重要的话,听起来只是很随便的一句。
但沈予安的心跳又快了。
以后。常来。
他把这两个词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念了好几遍,然后把脸埋进毛衣领口里,笑得眼睛都弯了。
"嗯。
"他说,声音闷在领口里,但很清楚,
"以后常来。
"
晚风吹过泰晤士河,太阳落到了地平线以下。
路灯在这一刻亮了,一盏接一盏,沿着河岸亮起来,暖黄色的灯光在暮色里连成一条线。
沈予安和西泽并肩坐在长椅上,看完了整个日落。
谁都没有再说话。
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比刚坐下来的时候近了半个手掌。
沈予安的手背,轻轻地、若有若无地碰到了西泽的袖口。
他没有移开。
西泽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