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接送(1/2)
沈予安的烧彻底退干净之后,西泽并没有减少联系,反而来得更频繁了。
一开始沈予安以为只是偶然。
周一早上他背着画具箱走出公寓大门,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路边,后座车窗落下来,西泽的脸出现在晨光里。
“上车,顺路。”
周二下午他从画室出来,那辆车又停在门口,西泽手里拿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递过来的时候说了一句“刚好路过”。
周三中午,沈予安在学校附近的三明治店买午饭,付钱的时候店员说“那位先生已经付过了”。
他转头,透过玻璃窗看到那辆熟悉的车停在街对面,后座的人正低头看手机,侧脸在阳光下轮廓分明。
到了周四,沈予安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这不是偶然。
西泽·莱斯特,这位看起来日理万机的英国贵族,是在专门接送他。
“先生,”沈予安坐进车里,抱着画具箱,小声问,“您是不是每天都特意来接我?”
西泽正在看手机上的邮件,闻言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波澜:“不是特意,是安排。”
沈予安眨了眨眼:“……有什么区别吗?”
“特意是一时兴起,安排是长期计划。”
沈予安被这句话噎住了,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耳根慢慢染上一层粉色。
西泽看了他一眼,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低下头继续看邮件。
沈予安坐在旁边,心跳又快了几拍。
他低头假装整理画具箱,把里面的画笔一根一根摆整齐,摆完了又从头数了一遍,发现自已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他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人。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领带是银灰色的,衬衫白得像新雪。
沈予安收回目光,拿出一支铅笔和一本速写本。
车很平稳,几乎没有颠簸。
他靠在座椅上,在速写本上画了几笔,是无意识的涂鸦。
等他低头看的时候,发现自已在画一只手。
骨节分明的手指,修长的线条,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古朴的印章戒指。
是西泽的手。
沈予安吓了一跳,赶紧把速写本合上,塞进画具箱最底层,还用几本画册压住了。
他心虚地看了一眼西泽。
西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看手机了,正偏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画了什么?”
“没、没什么。”沈予安把画具箱抱紧,“随便涂了两笔。”
西泽没追问,但嘴角那个弧度更明显了。
车子开到学校门口,沈予安准备下车的时候,西泽叫住了他。
“下午几点下课?”
“四点半。”
“我四点半到,别乱跑。”
沈予安点头,抱着画具箱下了车。
他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辆黑色的车还停在原地,后座车窗开着,西泽正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很透亮。
沈予安朝他挥了挥手,转身跑进了学校,耳朵红红的,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从那天开始,接送就成了固定的日常。
每天早上,沈予安出门的时候,那辆车已经在楼下了。
他不知道西泽是什么时候到的,有时候他比约定时间早下楼十分钟,那辆车已经在那里了。
每天下午,他走出学校大门,那辆车永远停在同一个位置。他不用看车牌,不用确认,闭着眼睛都能找到。
伦敦的深秋越来越冷,但沈予安再也没有在风里多等过一秒。
他每次走出教学楼,都能看到那辆黑色的车安静地停在路边,他小跑过去,拉开车门,暖气扑面而来,手里被塞进一杯温热的红茶或者热可可。
然后车子稳稳启动,载着他穿过伦敦的街道。
沈予安开始在西泽的车上写作业。
一开始他觉得不好意思,在人家车里写作业,听起来就很奇怪。
但后来他发现车实在太稳了,座椅又舒服,光线也刚好。
而且西泽在车上的时候通常都在处理工作——看文件、回邮件、偶尔打几个电话。
他工作的时候很安静,不会影响到沈予安。
于是沈予安就慢慢养成了一个习惯:上车之后把画具箱打开,拿出作业,趴在后座写写画画。西泽坐在旁边,隔在两人之间的不是扶手,是沈予安摊开的速写本和一盒散落的彩色铅笔。
有时候沈予安画着画着就靠过去了,肩膀碰到西泽的手臂,两个人之间的空隙越来越小。
西泽从来没有推开过他,也没有刻意往旁边让。
他就那样坐着,让少年的肩膀靠在自已的手臂上,安静地看他的文件,像一只大型的、温驯的猫科动物,任由身边的人把它当靠垫。
有一天下午,沈予安在车上画一幅素描,画的是学校附近的一条街。
他画得很投入,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响,嘴巴微微嘟着,整个人缩在座椅里,腿盘着,鞋带松了一只也没注意。
西泽挂了一个工作电话,转头看到这一幕。
少年窝在他的车后座里,整个人被座椅的皮革包裹着,显得很小。
阳光从车窗斜照进来,落在他握笔的手上。
他的铅笔在纸上走得很快,手肘随着线条的走向微微移动,偶尔停下来,歪头看一眼画面,然后继续画。
西泽看了他很久。
沈予安感觉到目光,抬起头,对上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愣了一下。
“怎么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已的画,“画得不好吗?”
“画得很好。”西泽说,“但别在车上看太久,对眼睛不好。”
“马上就好了,最后一点点。”沈予安低头继续画,铅笔动得更快了。
西泽没再说话,从旁边拿过沈予安喝了一半的红茶,试了试温度,凉了一些。
他拧开保温杯的盖子,往杯子里续了热的,然后轻轻放在沈予安手边。
沈予安画完了,放下铅笔,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眼睛弯了一下。
“热的。”
“嗯。”
沈予安把杯子捧在手心里,缩在座椅里,看着窗外移动的街景。
伦敦的街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天边是深蓝色的,但没下雨。
他突然觉得,这种日子如果能一直过下去就好了。
让他觉得伦敦没那么冷了。
他不知道的是,西泽的助理最近很困惑。
这位助理姓汤普森,跟了西泽五年,见过老板各种样子——谈判桌上的冷硬,处理家族事务时的雷厉风行。
在他的认知里,西泽·莱斯特是一个极度自律、极度理性、时间管理精确到分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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