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退烧(1/2)
沈予安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回了国,妈妈在厨房煮粥,他在客厅看电视。
粥煮好了,妈妈端出来,说“趁热喝”。他伸手去接,碗很烫,他缩了一下手。
然后梦就断了。
有什么东西在碰他的额头。凉凉的,带着一点湿意,像夏天傍晚的风。
沈予安皱了皱鼻子,没睁眼。
那个凉凉的感觉又来了,从额头移到脸颊,轻轻碰了一下,又移开了。
“退烧了。”
有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沉沉的,像大提琴的声音。
沈予安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意识慢慢浮上水面。
他睁开眼。
窗帘没有拉严实,一道晨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板上。天已经亮了。
沈予安眨了眨眼,脑子还有点懵。
然后他看到了床边的人。
西泽在床沿边的一把椅子上,不是坐着,是趴着。
他高大的身体折在椅子里,显得很委屈。
上半身趴在床沿上,一条手臂垫在头
他的姿势很不舒服。那把椅子对他来说太小了,他的头是歪着的,脖子和身体之间形成了一个别扭的角度。
沈予安愣住了。
他盯着趴在自已床边的这个人,脑子慢慢开始转。
昨晚。发烧。他发了消息。
然后……然后这个人来了。
他记得自已开门,记得腿软,记得被抱起来。
后面的事就很模糊了。隐约记得额头上有凉凉的东西,记得有人一直在身边,记得他抓着一只很暖很干燥的手,那只手一直没有抽走。
沈予安低头看了看自已的手。
手心空空荡荡的,但指缝间似乎还残留着某种触感。
他看着趴在那里的西泽,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酸酸涨涨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正好落在西泽的头上。
他的头发平时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矜贵又冷感。
但现在是乱的,额前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小半个额头,有几缕翘着,是被压乱的。
阳光照在他的发丝上,那些深金色的头发被光线穿透,边缘镀了一层淡淡的光晕,像教堂彩绘玻璃上天使的头发。
沈予安从来没有觉得一个男人的头发可以这么好看。
不,不对。
他从来没有觉得一个人的任何地方这么好看。
睡着的西泽·莱斯特,不像平时那样疏离冷淡,也不像温柔时那样让人心跳加速。
他看起来像一幅画。一幅沈予安很想画下来的画。
沈予安就这样侧躺着,安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心跳从刚开始的慢慢跳动,一点一点变快,快到他能听到自已耳朵里嗡嗡的声音。
他从没有过这种感觉。
是一种更深的、更重的东西。
是依赖。
是那种“如果这个人不在我身边我会害怕”的依赖,是那种“有他在什么都不用怕”的依赖。
沈予安在异国独自生活了这么久从不对任何人产生依赖。他知道依赖是危险的,因为依赖意味着把软肋交出去,意味着当那个人离开的时候,你会摔得很惨。
所以他从来不让自已依赖任何人。
但此刻,他看着趴在自已床边睡着的男人,看着对方因为照顾自已而蜷在不舒服的椅子上过了一夜,看着那双平时签文件,擦得干干净净的手此刻垂在地板上面几厘米的位置——
他觉得自已完了。
依赖这种东西,不是你想有就有、想没有就没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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