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老姜，你的遗言我办不到”（1/2）

之后他回家牵了马出来，一路走向城外，老姜夫妻的坟地。

摆上贡品，烧了香，坐在地上一边烧纸钱一边念叨。

“老姜，我记得我是谁了，过来跟你说一声。”

“这些年里，穷是穷一些，可我没什么烦心事，过得朴实而快乐。如今渐渐的找回了自已……呵……”他苦笑一声，才继续道：“反而没那么快乐了。”

这深山老林里没有人。

他一边慢条斯理的烧纸，一边絮絮叨叨的讲着话。

亦如那两年他在守在老姜病床前，东拉西扯的跟他说话。从张大娘叉着腰和对面邻居吵架，到两家的狗打架，总有很多可以聊的。

如此才能打发老姜无聊的时间。

“从小到大，不知道多少人盯着我，不知道多少人羡慕我。父亲是唯一的嫡子，最正统的继承者。他身体不好，经过太医悉心调养，也只得一儿一女。

太医宣布他再也不能生时，我就被正式册封为皇太孙。他们说，我会是登基最顺利的继位者，因为我没有兄弟，因为我的祖母也只有我爹一个儿子。

祖母的娘家，我娘的娘家，都是我的支持者。可顺利？呵，我是没兄弟，可不代表我父亲没有兄弟。我父亲有兄弟，有很多兄弟，我祖父还活得久，他熬死了我爹，好几个叔叔和姑姑。我不用和兄弟争，却要和叔叔们争。我……我……”

又是一声苦笑，“我好像还没争过，险些死了，才会被你捡到。”

说到这儿，纸已经烧完了。

他打开酒壶，倒了两杯酒，一杯倒在坟墓前，一杯自已喝了。

“其实我现在……脑子里很乱。不知道是因为恢复部分记忆才乱，还是因为记忆不够完整才乱。要是你还活着就好了，你走南闯北见多识广，我把烦恼说与你听，你总能给些意见。”

“对了，苟大夫不愧是姓苟啊，他就是一条老狗。他不知道是谁的人，冲我来的，天天给我下药。要不是吃他的药，我应该早就恢复记忆了吧。

可是细想下来……我都不知道该骂他还是感谢他。我要是早恢复了记忆，哪还有这几年的快乐？我年轻轻的，哪斗得过京城里那帮豺狼虎豹？没准儿跑得过初一跑不过初十五，早被他们害死了呢。”

“还有，禾禾去年说我是二十八的老光棍，真是气死我了，我哪有那么老？我今年才二十四，年轻着呢。可能……我那两年在战场上弄得有些沧桑？要不就是她眼睛有问题。”

想起姜禾，他的脸上才有了笑容。

“禾禾现在可出息了，我们用收回来的账把生意做大，她前几个月又盘下一家织布坊。听说那织布坊是娘当年想开的呢，出了意外才没开得成。周姨走了，把织布坊给禾禾，算是又回到咱老姜家了，对吧？”

“现在咱们日子可好了，不愁吃不愁穿的，你不用担心。只是……”

东拉西扯的这么多，终于还是到了最难启齿的环节。

“我得跟你说个事，你得答应我不生气。”

他又倒了两杯酒，说：“我先敬你一杯酒，你喝了就当你答应了。”

然后，那酒顺着墓碑下的土浸入。

“嗯，你喝了。”

他把另一杯喝了。

谢昭已经连续喝了不少酒，酒壮怂人胆，酒劲上来，感觉有勇气了。

“我答应过你，得赶在禾禾二十岁前把她嫁出去，这事儿我做不到了。”

“一来，她自已不想外嫁，她一心想招个上门女婿。当然，我也明白你的意思，招上门女婿你肯定更开心，对吧。但是……我没办法放任她在这里，我得带她走。我怕我一离开她，就会有人抓了她威胁我。”

“另外，我还有私心，我精心养护的花，我不能看着她被人连花带盆的端走。”

“不过您放心，我答应您会好好照顾她，这是肯定能做到的。”

……

沈观澜做好了饭在家等了一天，都凉了也没个人，最后还是他自已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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