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你想要我，今晚睡不着觉（2/2）

陆沉走过去，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倒酒的动作。

琥珀色的酒液从瓶口倾出来，在杯底旋了一小圈，然后慢慢涨到约摸三分之一的高度。

梅子的酸甜气息在空气中散开，混着一点微醺的发酵味。

她把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靠在水槽边沿。

杯沿碰到嘴唇的时候，眯了一下眼睛。

像是被那种熟悉的酸甜，刺激了一下味蕾。

然后她放下杯子，看了他一眼：“你今晚在烧烤店，喝了几瓶？”

“两瓶。”

“那再加半杯梅子酒，应该刚好到你的断片线。”

她的语气平平的，像在陈述一个已经验证过很多次的事实。

陆沉端着那杯酒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

沙发垫子在他落座的时候微微陷下去，带着一种熟悉的、被日常坐姿压出形状的凹陷感。

他把酒杯放在茶几上，玻璃底面磕到木质台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

沈寒霜端着酒杯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的时候，距离比平时近了一些。

她的膝盖碰到他的膝盖外侧，隔着两层薄薄的裤子布料，传过来一点温度。

和冰箱里刚拿出来的梅子酒的凉意，形成了某种对称。

“刚才你在车上说的那件事……”

陆沉偏过头看她，“你说家里还有酒，然后摘了皮筋，那句话本身，就是故意的吧？”

沈寒霜端着酒杯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她偏过头来看他，暖黄灯光落在她弯起的嘴角上：“你觉得我是故意的？”

“我觉得你是。”

“那你觉得我为什么故意？”

陆沉想了想，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梅子酒的酸甜在舌尖上散开，和烧烤时喝的那种工业啤酒比起来，多了些温和的后劲。

像是某种慢慢发热的东西正在从胃里往上爬。

他放下杯子，侧过身面对着她：“因为你想要我，今晚睡不着觉。”

沈寒霜看着他，琥珀色的瞳孔在灯光里亮了一下。

她端起酒杯也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杯底在茶几上，磕出一声比刚才更轻的脆响。

然后她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半个调：“那你说对了。”

两个人之间，安静了片刻。

客厅里，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间车流声。

初春的夜风，从窗台缝隙里渗进来，把窗帘的边缘，吹得微微鼓起又落下。

陆沉感觉到自己握着酒杯的手指，正在被那半杯梅子酒的热度慢慢渗透。

他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今晚他没有接那通电话。

如果他没有从烧烤店门口，走向公交站台。

如果他没有拉开那辆白色轿车的副驾车门，那么此刻他应该正躺在宿舍的床上。

那会是另一种生活轨迹。

另一种版本的今晚。

而此刻他坐在这里，膝盖旁边是她的膝盖。

茶几上是两杯梅子酒。

夜色正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来，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缓慢地流动着，形成一种不需要语言的默契。

他把剩下的半杯酒喝完了。

玻璃杯底放回茶几的时候，他的手没有立刻收回来，而是停留在杯沿上，指腹缓缓地磨过那道冰凉的弧线。

“你喝完了？”

沈寒霜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