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月亮和她的秘密（2/2）

但是已经挂在了东南方的楼宇之间。

是一轮接近正圆的皎洁银盘。

边缘清晰，表面暗色的月海纹理隐约可见。

清辉落下来，把她肩上散落的发丝，镀成一层淡银色。

陆沉走到她旁边站定，也把手搭在栏杆上。

两个人的肩膀，隔着一拳的距离。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着她发梢上的皂香。

“今晚的月亮很好看。”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

“嗯。”

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一些，像是被夜色软化过的。

“我以前在部队的时候，中秋节从来没有和家人一起过过。

有一年在野外驻训。

八月十五那天晚上。

我们连队在山坡上，训练夜间侦察，爬了一整夜的山。

到快天亮的时候，有人看了一眼表，说今天好像是中秋。

然后大家抬头看了一眼月亮。

确实挺圆的。

但是没人顾得上想家。

因为第二天，还有二十公里的急行军。”

陆沉没有接话。

他听着她说这些话的时候，侧过头，认真地看着她的侧脸。

月光落在她颧骨上方，把她因为夜风微微眯起来的眼睛，照得很清楚。

她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只是在叙述一件普通的往事。

但是她的手指，搭在栏杆上的姿势，比平时更用力了一些。

“那后来呢？”

陆沉好奇地问了一句。

“后来就习惯了。”

她把手从栏杆上收回来，拢了一下被风吹散的鬓发。

“每年中秋都在外面。

时间长了，就觉得这是个普通的日子。

顶多食堂加个菜，大家分一块月饼。

然后该训练的训练，该值班的值班。”

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月光落进她的瞳孔里，把那片琥珀色的底色，照得近乎透明。

“今年，是第一年跟人一起过，而且这个人，还是我的老公。”

陆沉看着她，觉得她这句话里藏的东西，比她表面说的要多得多。

她从来没有跟他详细说过沈家的事。

也没有提过她父母对她的态度。

但是，此刻站在秋夜的月光下。

她靠着栏杆说这话的时候，那种平静叙述的语气里，透出来的东西，让他的心口微微收紧了一下。

接着，陆沉伸出一只手，从栏杆上滑下来，落在她扶着栏杆的手背上。

掌心贴着她微凉的皮肤。

手指从她指缝间穿过去扣紧。

和那天晚上在被窝里的动作一样。

她的手指，在他扣上来的时候，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反过来扣住了他。

两个人就这样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

月亮又往上升了一截，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面上，交叠在一起。

夜风偶尔吹过来，把那盆桂花树的香气，带进两人之间的空气里。

“老婆。”

陆沉开口的时候，声音放得很低。

“嗯？”

“你爸妈还不知道你结婚的事，对吧？”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停了一拍。

然后她侧过头来看他，琥珀色的瞳孔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透。

里面映着他被月光勾勒出的轮廓。

她安静了两秒钟，然后开口：“嗯，不知道。”

“为什么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