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擂前(1/2)
初八,下午。
虹口商埠前广场上搭起了一座擂台,台子是杉木架起来的,两丈见方,高出地面三尺有余,台面上铺了一层厚实的草席,四角绑着红绸。
擂台以北搭了一座临时看台,看台上支着几把太师椅,正对着擂台中央。
广场周围停着几辆黑色汽车,还有几辆黄包车排成一排等着拉客,车夫们蹲在车辕上抽旱烟,眼睛却不住地往擂台上瞟。
未时刚过,广场上已经挤满了人。
有穿短褂的码头工人,有穿长衫的商人,有挎着相机的洋人记者,还有几个穿和服的日本人站在人群外围,抱着胳膊低声交头接耳。
青帮的弟子们穿着清一色黑绸短褂,腰扎黑布板带,在擂台四周维持秩序,时不时有人伸手拦住想要挤上看台的闲汉,嘴里吆喝着“退后退后”。
“他妈叫你后退没听见啊?小心我抽你!”
空气里混着汗味、炒货的焦香和洋烟的烟雾,热热闹闹的,像是庙会。
看台上,黄金荣和杜月笙已经落了座。
黄金荣穿着藏青色绸袍,手里搓着两颗铁胆,目光扫过擂台下涌动的人头,脸上的横肉松弛地垂着,看不出什么表情。
杜月笙坐在他旁边,灰绸长衫一丝不苟,手里捏着折扇,没有打开,只是轻轻敲着膝盖。
擂台东侧搭了个临时棚子,棚子里坐着一排排从上海各处请来的武师。
每当有新的武师到场,便有一个青帮弟子站在看台左侧,扯着嗓子唱名。
“王四栋王师傅到!”
“张金堂张师傅到!”
“赵连城赵师傅到——!”
这几个名字对台下大多数看客来说都是生面孔,人群里偶尔冒出几声稀稀拉拉的掌声,很快便被嘈杂的声浪吞没了。
黄金荣和杜月笙听见了也只是微微颔首,连站都没站起来。
“卢嵩高卢师傅到——!”
这声唱名一落,黄金荣和杜月笙同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位和之前的几位武师可不同。
卢嵩高从人群里走出来,四十出头,中等身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方脸阔额,眉骨高耸,眼窝微微凹陷,目光沉稳。
他走路的步子不大,但每一步都踏得极稳,脚掌落地时没有丝毫多余的晃动,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短打拳师特有的精悍之气。
心意六合拳十大形的大名在南方武术界虽不如形意和太极响亮,但真正懂行的人一看到卢嵩高的桩架和步态,便知道此人是实打实的狠角色。
“嵩高兄,辛苦了!”黄金荣笑着抱了抱拳,寒暄了几句场面上的人情话。
杜月笙也拱手见了礼,引卢嵩高在看台左侧的前排座位上坐下。
“田兆麟田师傅到——!”
田兆麟穿着深蓝色竹布长衫,身形清瘦,面带微笑,但从棚子到看台这一段短短的路,他脚下如趟水,步幅均匀,步频不急不缓。
有练过几年的武师看出门道,低声对旁边的人说那是杨氏太极的猫步,上身不动,脚下如猫踏雪。
黄金荣和杜月笙再次起身迎接,双方又是一番拱手寒暄。
田兆麟在卢嵩高旁边的椅子上落座,和卢嵩高微微颔首致意,目光扫了一眼空荡荡的擂台,若有所思。
“黄老板,听说这位陈洪武在佛山连打了几场硬仗,年纪轻轻便已是暗劲高手,不知师承是哪位?”卢嵩高开口问道。
黄金荣摆了摆手:“查过了,此人的拳术来历很杂,形意、八卦、八极、太极都有涉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