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此时无声胜有声(2/2)
刻板的系统提示音在充满制冷设备运转声的机房里响起。
指示灯由闪烁的蓝色变成了常亮的绿色。
陆昭坐在操作台前的转椅上。
他的双手离开了键盘,平放在自已的大腿上。
他盯着屏幕上那行完结的字样,很久都没有眨眼。
他没有去看旁边那个显示备份成功的数据包,只是在长久的静默后,缓缓地俯下身,将脸埋进了交叉在桌面上的双臂之间,一动不动。
苏怀瑾没有站在他身后。
在看到苦根吃豆子撑死的那一段时,苏怀瑾就拉过了旁边的一把金属折叠椅,在机房的过道里慢慢坐了下来。
他没有去看陆昭的屏幕,也没有去看那份他们费尽心思建档锁死的绝密文件。
这位平时在讲台上口若悬河、致力于研究文本架构的教授,此刻只是将双手的手肘支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深深地低着头,视线落在机房地面那灰白色的防静电地砖上。
机房里只有一排排服务器阵列运转时发出的单调低噪。
苏怀瑾保持着这个姿势,过了很久,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浑浊的气息,用手掌用力地搓了搓自已有些僵硬的面颊。
……
中城区,单身教职工公寓。
陈蒹葭坐在书桌前,看完了全书的最后一行字。
她的视线在那个黑色的句号上停留了很长时间。
她曾对着前九万字产生过不解:
一个身处绝境的残疾青年,为什么能在如此沉重的文字里保持那种近乎旁观的抽离?
几个小时前的直播间里,她看着那滴砸在机械键盘上的眼泪,以为这个被重压折磨的瘫痪青年,终于要在最后的故事里崩溃。
但现在,十二万字走到了终点。
没有发疯,也没有声嘶力竭的控诉。
那个死得只剩下一个人的老头,牵着那头同样叫福贵的老牛,在夕阳的黄土里渐行渐远。
他把所有的苦难,连同直播间里那滴眼泪,一口咽了下去。
陈蒹葭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滑动手指,关闭了阅读光幕。
光幕消失,房间里顿时暗了下来。
窗外的路灯光线,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斜切进客厅,在地板上留下几道光影。
陈蒹葭没有动,依旧坐在书桌前的那把木椅子上,背脊挺得很直。
她转过头,看向窗外中城区的夜景,看着夜空中闪烁的飞行器航标灯。
视线的尽头,是第七贫民窟的方向。
几秒钟后,一滴水珠顺着她的眼角滑落,流过脸颊,汇入下颌的边缘。
她拿起桌上纸巾盒里的一张纸巾,擦掉脸上的水迹。
然后,她端起手边那个透明的水杯,喝了一口凉透的白开水。
水流顺着喉咙咽下。
她的面部线条依旧和平时在讲台上一样紧绷、端正。
只是那一双眼睛,已经完全红透了。
……
而此时的星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