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故事是假的,你别难过(1/2)
地下室里,键盘的敲击声渐渐失去了早上的那种轻快与密集。
它变得滞涩、沉重,甚至偶尔会停顿很久,才发出一声艰难的“咔哒”。
屏幕右下角的字数统计已经逼近了九万字。
余文今天硬生生敲出了近五万字。
他原本以为,自已作为一个穿越者,一个早就读过《活着》原著、甚至把剧情烂熟于心的人,在这个过程中只需要做一个无情的搬运工。
但他想错了。
文字是有重量的。
当那些铅印的悲剧,通过他的十根手指,一个字一个字地在赛博废土的屏幕上重新活过来时,那种钝刀子割肉的痛感,成倍地反噬到了他自已身上。
他写到了有庆的死。
为了给县长的女人献血,那个跑到鞋底磨穿、拿到长跑第一名、懂事到让人心疼的十三岁男孩,被医院的医生生生抽干了血,像一只小猫一样死在了冰冷的病床上。
福贵背着儿子的尸体,走在黑漆漆的夜路里。
余文敲下这一段的时候,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了。
紧接着,是凤霞。
那个发高烧聋哑了的女孩,好不容易嫁给了偏头二喜,怀了孕,过了几天好日子。却在生下儿子苦根的时候,大出血,死在了同一家医院的那张病床上。
然后是家珍。
家珍得了软骨病,熬干了最后一点力气,在接连丧子、丧女的巨大悲痛中,安安静静地死在了那间破茅屋里。
“咔哒。”
余文敲下家珍死去的最后一行字。
他停下手。
胸口像是被塞了一团浸满水的粗糙麻布,连呼吸都牵扯着生疼。他深吸了一口气,却怎么也压不住喉咙里的那股酸涩。
眼眶里的温热终于承载不住,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磨损的塑料键帽上。
他抬起手背,用力地抹了一下眼睛。
“吱呀——”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铁门被推开了。
余音提着一个纸袋,快步走了进来。
“哥,我回来啦!今天我买了……”
小丫头的声音在看到余文的瞬间,戛然而止。
她呆呆地站在门口,看着坐在电脑前、眼眶通红、还在用手背抹眼泪的哥哥。
在她的记忆里,哥哥自从双腿瘫痪后,脾气变过,颓废过,绝望过,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无声地流泪。
“哥?”
余音手里的纸袋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慌了神,连鞋都没顾上换,踩着水渍跑到轮椅旁边,双手一把抓住余文的胳膊,声音带上了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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