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燃尽了(1/2)
他继续讲着,讲小王子在一整个花园的玫瑰里,发现它们都不如自已星球上那一朵;
讲狐狸告诉小王子的那个秘密——“只有用心看才能看得清,实质性的东西,用眼睛是看不见的。”
余音听得很安静。
在这个充满机油味和腐臭味的地下室里,《小王子》的童话就像是在钢铁废墟里开出的一朵柔软的花。
渐渐地,余音抓着余文手指的力道松了。
女孩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那张常年带着疲惫和戒备的苍白小脸上,破天荒地浮现出了一抹恬静、放松的笑意。
这是她在这座赛博城市里,十年来,睡得最安稳、最温暖的一个觉。
余文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妹妹沉睡的脸庞看了很久。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手指,重新滑回电脑桌前。
双手再次抚上那冰冷的机械键盘。
深吸一口气后,他将意识重新沉浸到那个遥远、苦难却又充满着惊人韧性的年代。
“哒……哒……哒……”
敲击声在寂静的地下室里重新响起,只是这一次,节奏明显比刚服药时要沉重和滞涩了许多。
因为给妹妹讲故事耽误了一些时间,那劣质神经阻断液带来的“超忆”巅峰期已经悄然滑过。
更要命的是,这具原本就极度营养不良、双腿残疾的身体,在经历了昨夜的疯狂透支后,早已是强弩之末。
仅仅靠着一碗加了两滴香精的工业淀粉糊糊,根本无法填补大脑高速运转所消耗的庞大卡路里。
但余文死死咬着牙,盯着屏幕,一行行文字艰难却坚定地从指尖流淌出来。
剧情顺着福贵爹从粪缸上摔死后继续推进。
屏幕上,老丈人敲锣打鼓,带着一顶大红花轿来到了破败的茅草屋前,当着全村人的面,用最屈辱的方式将怀着身孕的家珍强行接回了城里。
曾经阔绰的徐家,只剩下落魄的福贵、年迈的老娘和年幼的凤霞。
余文敲击着键盘,写下了福贵这个曾经连走路都要雇工背着的纨绔少爷,是如何一步步被逼到了绝境,最终低下了那颗高傲的头颅。
福贵找到了昔日设局骗光他家产的仇人龙二,卑微地租下了五亩地——那原本是属于他徐家的祖产。
粗糙的麻布衣服磨破了皮肉,锋利的镰刀割破了手指。
余文细致地描绘着福贵是如何在泥水里摸爬滚打,如何被累得半死不活,又是如何在老娘的眼泪和凤霞的陪伴下,咬着牙学会了做农活,学会了像一头真正的牛一样在土地里刨食。
那是福贵一生中最难熬的穷日子,却也是他作为“人”真正站起来的开始。
直到文档的最后,穿水红旗袍的家珍,背着刚出生半年的儿子有庆,沿着那条满是油菜花的乡间小路,执意从富足的娘家走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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