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无限连和清汤面（2/2）

“差半口气。”顾晏说。

周德茂点了点头，把埙举到嘴边试了一下，吹了一个短音，然后摇了摇头。

“不对，这个气口应该再往前吸半拍。”

沈鹤从旁边开口了：“我觉得不用往前，往后推四分之一拍就行，让大提琴先起一个泛音，埙再跟进来。”

周德茂把埙从嘴边拿下来，歪着头看着沈鹤。

“你这个想法不对。”

“怎么不对了？”

“埙是古乐器，它的气口要走在前面，不能跟在西洋乐器后面。”

“这不是谁跟谁的问题，”沈鹤的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执拗，“这是声学层面的铺垫逻辑，大提琴的泛音频率比埙低，先铺底再叠高，观众的耳朵才舒服。”

“舒服？”周德茂的声音拔高了半截，“我吹了三十五年埙，我他妈什么时候需要跟在别人后面走了？”

沈鹤也站直了身子：“周老师，这不是谁先谁后的面子问题。”

“你跟我说面子？！”

两个本能吹出合奏的一老一少就这么杠上了，还就因为半口气的差别，吵得面红耳赤。

潘子铭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手里攥着的游戏币都忘了塞进去了。

顾晏坐在监视器后面，一言不发地看着两人吵了三分钟。

三分钟之后，他站起身来，走到了角落的简易灶台边上。

这个灶台也是李东搬进来的，说是让他们热个泡面什么的方便，上面放着一个电磁炉和一口小锅。

顾晏从旁边的柜子里摸出一把挂面，扔进了锅里，加了水，打开了电磁炉。

沈鹤和周德茂还在吵。

“你懂不懂什么叫声场铺垫？”

“你懂不懂什么叫古乐气韵？”

“我跟你说的是科学！”

“我跟你说的是传承！！”

五分钟之后，顾晏端着一大碗热乎乎的清汤面，走到了两人中间。

面条上只有几个碎葱花，就放了一点盐和葱花呛的油。

“吃面。”他说。

两人同时转头看着他，嘴巴都还张着，刚才的话卡在了喉咙口。

“先吃面，吃完了再吵。”

顾晏把面碗放在了桌面上，又回去拿了两双筷子，一人递了一双。

周德茂盯着这碗面看了两秒，鼻孔翕动了一下。

面汤的热气飘了上来，虽然只有葱花，可偏偏就是带着一股清香味。

他攥着筷子，哼了一声，坐了下来，挑了一筷子面塞进了嘴里。

嚼了两下，然后他的眉头松开了。

沈鹤站在旁边犹豫了一秒，也坐了下来，伸筷子挑了一口。

咽下去之后，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周德茂。

周德茂也在看他。

两人的眼神碰了一下，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一种说不出来的东西。

“面不错。”周德茂含含糊糊地开了口。

沈鹤点了点头：“嗯，面本身味道挺好的。”

然后两人就这么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地吃了起来，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不知什么时候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