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安静的时光（1/2）

赵青山也慢慢从正房中走了出来，手中依旧捏着那个刻刀。

当走到宋远身后时，他停住了脚步，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看了看宋远手中的刀和木料。

宋远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手上的动作明显僵了一下。

就跟上学时，老师突然站在了你的身后一样，身子会难免出现一些不自然的僵硬。

不过赵青山并没有出声，只是伸出左手，轻轻按住了宋远握刀的手背，然后将他的虎口往下压了几公分。

仅仅是这几公分的差别，却让刀锋贴合的角度变了。

宋远一愣，试着推了一刀。

“嗤”的一声轻响响起。

没想到，这一刀走出来的声音竟和之前完全不同，如果要形容的话，那就是之前比较干涩，现在更绵滑了。

赵青山收回手，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向了下一个人。

顾晏看着监视器中的画面，在时光滤镜的渲染下，满地的刨花、木屑在光柱中翻飞，被披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薄纱。

赵青山的身影在七个徒弟之间来回穿行。

他在这个人身后停一停，在那个人身旁蹲一蹲，偶尔伸出手来纠正一下握刀的姿势，偶尔只是看两秒就走开了。

全场没有一句台词，整个院子里只有雕刻木头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一两声赵青山的咳嗽声。

顾晏没有在分镜稿里加这个咳嗽，这是赵青山自由发挥的。

但他加得很好。

一个做了一辈子木雕的老匠人，长年累月地吸入木屑粉尘，肺部的功能难免会有所损伤。

所以说，这声咳嗽，就是赵青山对林长根这个人的本身的理解。

画面继续流淌着，阳光慢慢偏移，院子里的光影也从正中央移到了墙角。

可七个人还是坐在原位上，继续雕刻着。

赵青山也还是在他们中间走着，在这些幼苗之间投下了自己的树影。

顾晏一直没有说话，也一直没有喊停，就这么坐在监视器后面，看着这幅画面，任由眼眶在变红。

这正是他在共情梦境中见到的画面。

林长根四十五岁时，院子里最好的光景。

李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身旁，弯下腰看了一眼监视器上的画面。

然后就被这个画面击中了心脏。

他也说不清楚此刻的情绪到底是什么样的。

悲伤吗？感动吗？

好像都不是，更像是……久违的安宁。

就像小时候，陪着爷爷坐在院子里，坐着摇椅，看着老人家一口一口的品着茶。

当时的阳光就是这么照进来的。

他没有去细想那个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记得那个下午很长，也很安静。

李东直起身来，用手背蹭了一下鼻子，没有说话。

这场长镜头，为了留个素材，拍了将近二十分钟。

在这二十分钟里，摄影机纹丝不动，就用一个固定的长镜头，从头到尾地记录着这个院子里发生的一切。

终于，顾晏揉了一下眼眶，轻声开口了：“咔，过了。”

院子中的众人这才抬起头来，像是从一场很长很长的梦境中醒过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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