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朽木开机（2/2）

那人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收了相机，叫上同伴就跑了。

李东走上前，拍了拍老郑的胳膊：“辛苦了。”

老郑摇了摇头，转身回了院子。

从那天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狗仔出现了。

整个剧组安安静静地扎在这个南方小镇上，如同一群被时代遗忘了的边缘人。

……

开机的第一场戏，拍摄的是一段林长根日常中的一个小碎片。

由赵青山饰演的林长根，此时正坐在昏暗的灯光下，抚摸着一块老樟木。

赵青山不愧是老一辈里当过业余演员的，功力倒是没忘多少，入戏也很快。

顾晏坐在监视器后面，看着潘子铭在旁边指导灯光师布光。

灯光选用的是常规的文艺片打光法：主光从侧上方四十五度角打下来，辅光从对面补了一层，让整个画面显得通透干净。

“Actio。”

指令下达，剧组都动了起来。

赵青山坐在八仙桌前，双手捧着一块巴掌大的老樟木，掌心贴着木面，拇指沿着纹理慢慢滑动。

顾晏盯着监视器中的画面，看了十几秒之后，眉头一锁。

“咔。”

赵青山抬起了头，以为是自己出了问题，疑惑地向顾晏望来。

潘子铭也转过身来看着顾晏，眼神不解。

“怎么了？”

顾晏冲着赵青山摆了摆手，示意不是对方的问题。

然后他站起身来，走到赵青山的面前蹲了下来，伸手指了指监视器上定格的画面。

“胖子，你过来看。”

潘子铭挠挠头，走了过来，弯腰看着监视器上的画面。

只见画面中的赵青山侧坐在桌前，手中捧着老樟木，窗外的光打在他的脸上，显得轮廓清晰，质感通透。

“挺好看的呀。”潘子铭说道。

“好看是好看。”顾晏的手点在了屏幕上，“可你仔细看这个光感。”

“嗯？怎么说？”

“是不是太清楚了点？”

潘子铭愣了一下，又凑近了些。

“不仅清楚，而且也太透，太干净了。”顾晏直起身来，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整个房间的布光，低声解释，“这个画面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演员坐在片场里演一个老人’，很不自然。”

“应该是缺了点什么。”

潘子铭想了想，试探着问道：“缺……旧了的感觉？”

“对……不，也不对。”顾晏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也不能说是旧了的感觉，应该说是……腐朽感。”

他环视一圈房间，然后看向了赵青山。

“赵老，您先坐着歇一会儿。”

赵青山点了点头，把樟木放在了桌上。

顾晏转身走到灯光组那边，看了看三盏补光灯和一盏主灯的位置，沉吟了几秒，然后做出了一个让众人始料未及的决定。

“撤灯。”

潘子铭以为自己听错了：“哈？什么？”

“把补光全部撤掉。”

“全部……撤掉？”潘子铭的声音陡然拔高，“不是，晏子，你也是学过导演的，你心里应该清楚，这种光线条件下全部撤光，那画面里就只剩下窗户里透进来的那点自然光了，拍出来的东西就全都成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