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夜半对谈（2/2）

在上面的数字跳动了一下之后，光幕就随之消失了。

顾晏怔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倒是没有任何变化，紧接着，他又翻出手机，看了一眼银行卡的余额。

靠着这段时间的省吃俭用，剧组账户上的钱倒也省下了不少，足以应对后续的隐藏风险了。

顾晏收起手机，靠回椅背，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裂开的缝隙，脑子里异常安静。

没有焦虑，没有恐惧，也没有所谓的壮志凌云，只有一阵阵的疲倦。

从强制性接下系统的任务开始，他就没有好好休息过一天。

付给房东的钱，他找李东借了又借，说实话，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想好，任务完成之后，他该怎么还上这笔钱。

他也不是铁打的身子，肉体凡胎，总归会有崩溃的一天。

如今也只是强撑而已。

这时候，房门被人从外面敲了两下。

“谁？”

“我。”

李东的声音传来。

顾晏起身开了门，发现李东正站在门外，穿着那件旧西装，手里还拎着两瓶啤酒。

这次，居然连卤味都没带。

“睡了没？”

“没。”

“那正好，”李东走进来，把啤酒放在了桌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烟，拆开之后抽出了两根，“来一根？”

顾晏看了看这包烟。

他是不抽烟的，可今天晚上，他忽然觉得自己需要做点什么来填补一下胸口这个空洞洞的感觉。

“给我一根。”

李东也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把烟递了过去。

顾晏接过来叼在嘴里，李东凑过来帮他点了火。

第一口吸进去的时候，没忍住被呛了一下，烟从鼻子和嘴里同时冒了出来，辣得他一阵咳嗽。

李东看着他的样子，没笑出来：“不会抽就别逞能。”

“没事。”顾晏忍着呛咽了一下，又吸了一口。

这次没呛，可嗓子还是辣的，舌根发苦，尼古丁的味道糊在口腔里，让他觉得整个人都被一层灰蒙蒙的东西包裹住了。

不好受。

可他还是一口接一口地抽了下去。

李东也没多说什么，自己也点了一根，两个人就这么坐在这间出租屋里，各自抽着烟，谁也不开口。

烟灰掉在桌面上，和旁边几个空泡面桶挤在了一起。

抽到一半的时候，顾晏把烟夹在手指间，沉声开口：“明天能来多少人，我不知道，有可能十个，有可能二十个，也有可能就三五个。”

李东吐出一口烟：“嗯，我也不知道。”

“但不管来多少个，”顾晏吸了最后一口烟，然后将之摁灭在了桌角上，“何卫国的这个故事，明天必须被人看到。”

李东看着顾晏摁烟的动作，看着桌面上被碾出的一个黑色圆印，过了一会，他才开口：“我今天又联系了两家外地的小影院，一家在临城，一家在州桥，都是快要倒闭的那种单厅。”

“谈下来了？”

“还在谈，不过问题不大，对方的条件跟红星差不多，只要有片子放，他们也不挑。”

顾晏点了点头。

李东站起身来，把两瓶没开的啤酒留在了桌上。

“早点睡吧。”

“嗯。”

“明天我来接你。”

“不用，我自己过去。”

“少犟。”李东走到门口，回头白了他一眼，“你坐公交过去得一个多小时，我开车接你也就二十分钟的事儿。”

顾晏想了想，没再推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