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临时计划（2/2）

顾晏就这么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口袋里，肩膀微塌，整个人看起来扛着很重的东西一样。

可他的脊背却一直保持着挺拔的姿态。

收拾完东西的潘子铭来到了李东的身边，陪着他一起看着顾晏的背影。

他们忽然觉得，这个从泥地里爬出来的年轻人，今天在这片破烂的采石场里，砍出了他人生中的第一剑。

这第一剑，就砍在了影帝的身上，也砍在了每个人的心里。

……

雨是从第五天的凌晨开始下的，而且这一下，便是三天时间过去了。

这山里头的雨一下便是暴雨，瀑布一样往下砸，将采石场的石壁都炸出了白花花的水雾。

坳地的底部已经积了不少水，与泥浆混在一起，漫过了弹坑，淹没了掩体的根部，将整个片场变成了一片泥潭。

李东站在面包车里，透过挡风玻璃往外看了一眼，嘴上的水泡又多了两个。

“三天了，”他把嘴上的死皮撕掉了一条，疼得他嘶了一声，“三天没开机，光盒饭钱都烧了快两千了。”

没人接他的话。

潘子铭缩在副驾驶上，用充电宝给手机充着电，孙国良在后座上，用塑料布裹着他的工具箱，马德彪干脆连车都没上，蹲在铁棚底下抽着烟。

李东又撕了一条嘴皮：“嘶～顾晏呢？”

“喏，在外边。”潘子铭朝车窗外抬了抬下巴。

李东探头一看，只见在坳地入口处，顾晏正孤身站在雨里，甚至连雨衣都没穿。

他整个人从头到脚已经湿透了，头发紧贴在额头上，水珠浇头而下，却依旧双手插在裤兜里，脸朝着坳地的方向，一动不动地站着。

李东在心中叹了口气。

确实，碰见这种天气，最苦恼的应该就是顾晏了，但也不能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啊！

其实是他误会了。

顾晏是在看雨，不，他是在看雨水落在焦土上的样子。

泥浆翻涌，弹坑灌满浑水，整个战场在暴雨里变得更加肮脏、更加破败，也更加真实。

李东有些看不下去了，正要下车去准备叫他，顾晏却忽然转过身来，大步走向了面包车。

然后他一把拉开了车门，雨水瞬间跟着他涌了进来，溅了李东一裤腿。

“拍。”

李东愣了：“啥？”

“今天拍，”顾晏一边说，一边从后座上拽过分镜稿，翻开了某一页，拍在了方向盘上，“第三十一场，战壕夜戏，栓子牺牲。”

李东低头看了一眼分景图，脸色变了。

“你在说什么胡话？这场戏本来排在第三周，演员还没排练到位呢，而且……”他指着窗外的雨幕，“这他妈可是暴雨啊！原计划里也没有暴雨啊！”

“对，原计划没有暴雨，现在要添上了。”顾晏拿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眼神带着狂热，“将剧本中的这场戏背景改成夜雨，当炮火停止，只剩下雨声时，何卫国的人一个接一个的死在泥水里。”

“岂不是更能显示出战场的风云多变，冷酷无情吗？也让整个剧本显得更加自然了许多，不是吗？”

李东哑了哑声，一时间没有想出反驳的话来，顾晏却自顾自地继续说着。

“而且让后期做雨，他们做不出来这个质感，你让消防车洒水，一天租金三千。”

顾晏看着李东。

“现在老天爷免费给我下的雨，我凭什么不用？”

李东人都傻了。

我嘞个好家伙呀！

别人碰到天公不作美，是停工，是等天晴，你可倒好，直接把老天爷当免费特效组用了？

关键是，大哥，这可是你现想的调整啊，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就跟原来计划就是这样一样？

合着是没打算让人拒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