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照样扛（2/2）

可片尾字幕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的名字会被印在荧幕上，跟导演、跟演员排在一起。

光头沉默了很久，最后“啧”了一声。

“行吧，”他往旁边让了让，“人你带走，盒饭你自己买。”

“谢了。”顾晏点了点头，带着人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光头在后面喊了一句：“喂！你叫顾什么来着？”

“顾晏。”

“行，你记住了，你欠我一个名字。”

顾晏没回头，摆了摆手。

……

巷子口的一家快餐店里，十几个人挤在两张拼起来的桌子前。

顾晏点了十几份最便宜的盒饭，八块钱一份，米饭管够。

这顿饭花了一百二十块钱，是他给整个剧组算的额外开支。

吃饭的时候，没人说话。

这帮人大多数已经很久没正经吃过一顿热饭了，在群演基地的日子，能有馒头就咸菜就不错了，因此现在倒也没有人有挑剔的意思。

等到大家吃得差不多了，顾晏放下筷子，才看着对面的人。

“吃完了听我说两句。”

大家纷纷停下了筷子。

“我要拍的这部戏名字叫《归途》，战争题材，讲的是一个十九岁的班长带着十个兵打仗的故事。”

“制作预算仅有三百万，男主角是陈怀安。”

听到陈怀安三个字，好几个人的眼睛都亮了一下。

“你们的片酬不高，一个人一万到一万五不等，视戏份而定，但我可以跟你们保证一件事。”

顾晏环视了一圈。

“你们在这部戏里，不会是背景板。”

“你们演的每一个人都有名字、有来历、有死法，我更不会浪费你们任何的一帧镜头。”

饭桌上无人交谈，只有筷子碰到饭盒边缘的轻微声响。

宋远低着头，把最后一口米饭扒进了嘴里，眼眶红了起来。

他在这里干了三年了，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你不是背景板”这句话。

从这间快餐店走出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十几个人各自散去了，都准备回到住处，然后迎接明天的实习。

顾晏独自站在路灯底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剧组账目，而后又揣起了手机。

草台班子的雏形，就这么在八十块钱的盒饭和一堆废品站淘来的破衣服上面，摇摇晃晃地立了起来。

就在这时，潘子铭发来了消息：“搞定没有？”

顾晏回了三个字：“搞定了。”

“牛批，明天试戏我也去看。”

“来吧，顺便帮我搬东西。”

“……我就知道。”

顾晏嘴角一扬，然后锁了手机，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夜空。

明天开始试戏，然后联系孙老和马炮仗，接着再确认拍摄场地。

一切都在往前走。

三百万，六个月，一帮从底层扒出来的野路子演员，再加上一个退隐五年的影帝，这个组合放在任何人眼中，都是个不折不扣的笑话。

可顾晏却不这么想。

他脑子里的何卫国也不是靠钱打出来的仗。

那十一个人，连子弹都不够用，不还是照样扛了下来？

他只有三百万，但他照样也能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