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智库要来（2/2）

好在张文接下来补了一句：“都是帝皇虔诚的子民。”

这句“帝皇虔诚的子民”就像是一道附加的免死金牌，将前面那句胆大包天的话强行拽回到了帝国正统信仰的轨道上。

黑盾战士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继续用那双暗红色的战术眼筒静静地看了张文好一会儿，然后发出了一个极其含混的声音——既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气。

“你这个凡人的胆子确实很大。”黑盾战士缓缓说道，“我见过太多凡人。有的跪在我们面前发抖，有的在大殿里哭诉求援，有的试图用金钱收买我们的誓言，有的把我们的到来当成神迹。但你不一样，你是真的把阿斯塔特当成普通士兵在和你的指挥官对话。”

黑盾战士抬起覆盖着厚厚装甲的巨大手掌，搁在胸口的装甲板上，做了一个极简的战士致意：“这很罕见。”

张文耸了耸肩，没有多说什么。但他心里清楚，跟这些阿斯塔特打交道和跟帝国官员打交道完全不一样。帝国官员需要的是阿谀奉承和利益交换，而这些阿斯塔特反而更吃“正常对话”这套。毕竟他们本质上是一群被基因改造到极致的职业战士，不是神，不是天使，只是战士。战士之间的交流不需要繁文缛节。

黑盾战士的手掌从胸甲上移开，微微侧过头，似乎在私有频道中接收了什么信息。片刻之后，他重新看向张文，声音中多了一丝郑重。

“战团的智库过会要来。”

“智库？”张文微微皱眉。

“嗯。”黑盾战士点了点头，重型头盔的关节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在合适的时候，他会亲自和你谈谈。”

张文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站在旁边全程旁听的行商浪人此刻比他更懵。智库？阿斯塔特战团的智库？那可是战团内部最神秘、最强大也是最危险的灵能者。除了血天使、太空野狼那些特别依赖灵能传统的战团之外，大多数战团的智库极少和凡人直接进行私下沟通。他们绝大多数时间都待在战团图书馆或者冥想室里，要么在研读古老的典籍，要么在对抗亚空间的侵蚀。一个智库主动提出要和一个凡人单独聊聊，这本身就是一件极不寻常的事。

不过行商浪人此刻没有心思去深究这个。他的注意力很快就从“智库要来”这个消息上转移开，重新回到了那三台即将被运走的SCV身上。刚才黑盾队长那句掷地有声的“这三台我们全都要了”还在他脑子里反复回荡。额外十名阿斯塔特的全方位服务誓约，这件事他已经有了十成把握。哪怕法务部把他抽成了穷光蛋，只要手里还有三十个阿斯塔特撑场面，他在星区内的地位就绝不会跌落。

行商浪人想到这里，重新端起了他那副儒雅的微笑，踱步走到张文身边，轻轻地感叹了一句。

“张文阁下，”行商浪人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十足的感慨，“我经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凡人能跟阿斯塔特这么平静地瞎扯。要知道在大多数帝国官员眼里，能站着和阿斯塔特说上三句整话，就已经是可以写进家族传记的荣耀了。”

张文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转过头看着行商浪人，问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问题：“法务部今天下午就会到总督府，你觉得他们会抽走克罗诺思星多少东西？”

行商浪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将手里的酒杯端起来抿了一口。周围除了黑盾战士和技术军士的动静之外，整个伪装库房里安静得只剩下脚架维修机的轻微嗡鸣。

行商浪人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认真的表情。

“张文阁下，”行商浪人缓缓开口，“我这次被法务部抽干了全部私兵，还欠了一屁股高利贷。表面上看是我损失惨重，但实际上我已经是帝国行政体系里最不好惹的那一批人了。我手里有帝皇特许状，有阿斯塔特的守护誓言，有帝国海军都不愿意轻易得罪的政治资源。我尚且被抽成了这样，你觉得一个偏远的农业星球，在帝国眼里能值几个钱？”

张文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他没有再继续追问。因为他知道，等贵族小姐从总督府回来的时候，她那张强撑出来的贵族风范大概会被现实毫不留情地撕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