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赌了！（2/2）

斯旺，那个能把一堆破铜烂铁焊成全银河最坚固重装甲洪流的工程天才。阿巴瑟，虫群的基因设计师，他经手的每一只异虫都是完美进化的艺术品。凯拉克丝，星灵相位工匠，能瞬间部署巨型炮台阵列。

这些指挥官每一个都是各自种族天花板级别的存在。这不是给他添几把枪、多几辆坦克这么简单，这是质的飞跃，是产能、战术多样性和顶级战略决策层三位一体。

他靠在椅背上，把所有这些选项在脑子里反复地过了一遍，一遍又一遍。他在权衡，在算计，在用一个大三学生穿越前积攒的全部设定知识和这几个月在底巢里磨出来的生存本能，去评估这场豪赌的胜率。

打泰伦，从来不是看谁火力有多猛。虫群的可怕之处在于适应，你用一种武器杀它们一次，第二次它们就会长出针对性的甲壳。你炸碎它们一千只，它们会带着一万只重新涌回来。

但他在暗处。他手里有一套不属于这个宇宙的科技树，有一套虫群从未接触过的武器标定和战术体系。戈尔贡级战列巡洋舰的大和炮可以在虫群登陆前把最危险的虫巢舰船一一点掉，重型空对地激光炮组可以在虫群落地前把它们连带着降落的嗜血者空降囊一起烧成灰烬。而且他手里的资源，吃掉了绿皮整支重炮集群后堆出来的家底，经得起消耗。

他把所有因素在脑子里排成两列。风险很大，非常大，大到稍有不慎就会把命搭进去。可收益也同样大得离谱，大到他光是想想就觉得自己在底巢那堆废铁里爬出来吃过的所有苦，都值了。

他不是一个赌徒。但他是一个懂得在风险中计算回报的人。

他抬起眼睛，看向对面那位还欠着身、脸色白得跟墙皮一样的星球总督。

“留下来。”

三个字，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死水里。

总督的身子猛地一震，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的光芒。他张了张嘴，像是被灌了一嘴的空气，半天才挤出声音，抖得厉害：“您……您说什么？”

“我说，我留下来。”张文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并不需要特别强调的事，“协助防御克罗诺思。泰伦的次级触须舰队，我帮你们挡。”

宴会厅里，四个防卫军团长里最年长的那位，眼眶当场就红了。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攥紧了拳头，把那顶皱巴巴的军帽死死按在胸口。

伊德莱斯没有动。她站在那里，暗绿色的裙摆在烛光里纹丝不动，那张漂亮的脸蛋上依旧挂着贵族小姐的体面。可她的手指，那双被薄薄的丝绸手套包裹着的手指，在听到那三个字之后，慢慢松开了掐在掌心里的力道。她看着张文，看着那张甚至还有些许少年气的脸，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盘算的那套迂回，或许从一开始就用错了方向。这个和她同岁的人，却在她即将被淹死在绝望里的时候，不声不响地扔下了一条绳子。

只有星球总督，还在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张文。他不敢相信。他在帝国官僚系统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早就习惯了推诿、拖延和坐地起价。可从宴会开始到现在，从泰伦入侵的消息传来，到那句平淡无波的“留下来”，面前的这个行商浪人没有谈任何条件，没有趁机索取任何天文数字的好处。

他只是在所有人都准备赴死的时候，平静地握住了那张唯一的底牌，然后把它放在了桌面上。

总督深深吸了一口气，把散落在额前的几缕头发往上一抹，后退一步，朝着张文以一种远比停机坪上迎接时更郑重的姿态，弯下了腰。

“行商浪人阁下，”他的声音还在抖，但已经不再是恐惧，而是一种从绝境里硬挤出来的感激，“克罗诺思……不，不，这颗星球上的所有人，不管能不能活下来，都会记住您的恩情。”

张文摆了摆手，没有接这个话。他转过目光，看向餐桌尽头那几扇被烛光照得半明半暗的窗户。窗外的夜空很晴朗，克罗诺思的两颗小卫星正一高一低地挂在天边，远得像是隔了两个世界。那支次级触须舰队还在一个月之外，还没进入轨道，还没开始从虫巢舰船的腹部往外吐空降囊。

窗外的夜晚还很安静，可他已经知道，这场豪赌的筹码，从这一刻起，已经全部压上了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