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龙涎伴纱,半步温柔(2/2)
眉骨高挺,鼻梁笔直,下颌线条利落干净,整个人站在廊檐底下,晨光从飞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肩上,像一幅刚裱好的水墨画。
门口候着的刘广德正垂着眼皮等着,余光扫过来的瞬间,整个人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那双惯于察言观色的眼睛直直地盯在江澈脸上,忘了移开。
——原来长这样啊。
难怪了。
旁边几个候着的宫女也悄悄抬起头,又飞快地垂下去,耳根子红了一片。
江澈浑然不觉,低头扯了扯自已的衣摆:“怎么了?这身不行吗?”
谢临晏收回目光,喉结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回去换一件。”
江澈愣住了:“啊?”
“这件不适合你。”
江澈低头看了看自已身上的白衣,又抬头看了看谢临晏,一脸茫然:“有吗?我觉得挺合适的啊……”
"不换就不准去。
"
江澈跟他对视了几秒,败下阵来,老老实实转身往回走:“……行,换就换。”
他翻了翻那堆衣服,挑了件红色的套上。
领口和袖口用金线绣着细密的缠枝纹,腰封束得恰到好处,衬得他腰细腿长,整个人像一株刚抽了穗的秾丽春树。
皮肤被红衣一衬,白得几乎晃眼,站在廊下微微一笑,连檐角的燕子都多绕了两圈。
刘广德这回张开的嘴没有合上。
谢临晏的目光又顿了一下。
刘广德在一旁悄悄抽了口气,忍不住抬手擦了擦额头。
谢临晏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再换。”
"……这件也不行。
"
江澈这回是真委屈了:
"主子,这件怎么也不行?我觉得这颜色挺好看的,喜庆——
"
谢临晏没看他,声音平平的:
"太扎眼了,换。
"
江澈张了张嘴,想反驳,对上谢临晏的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
最后换了一件暗青色的,料子倒是低调了不少,颜色也收敛了。
但那张脸还露在外面,眉眼间那股子不自觉的少年气还是藏不住。
谢临晏看了他一眼,转头对刘广德吩咐了一句:
"拿条面纱来。
"
刘广德应了一声,躬着腰退到殿角的多宝阁前,从抽屉里取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白纱。
他捧着纱料走回来,正打算递到江澈手里——
谢临晏抬手自然的接了过去。
刘广德的手顿在半空,愣了一下,然后识趣地退后两步,垂手站好。
谢临晏低头展开那方白纱,布料垂落开来,长及胸口,质地细密,边缘压着一道极细的银线暗纹。
他捏着纱料两端,抬眸看向江澈。
江澈站在廊下,正低头扯着自已的衣摆,忽然感觉面前的光线暗了一瞬。
他抬起头,看见谢临晏已经走到了他面前,手里捏着那方白纱,正垂着眼看他。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半步。
江澈能闻到谢临晏身上那股淡淡的龙涎香气,清冽而沉静,混着一点御书房里墨汁的余味。
他下意识想往后退半步,但脚跟还没抬起来,谢临晏已经开了口:
"别动。
"
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从容,但尾音微微低下去,像是在说什么很寻常的事。
江澈立刻站住了。
谢临晏抬手,将白纱覆上他的脸。
纱料从鼻梁上方落下,妥帖地覆过面颊,遮去大半张面容,只露出一双眼和额前几缕碎发。
他的指尖拂过江澈耳侧,将纱料在耳后拢了拢,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力道。
然后他垂手,指尖绕到江澈颈后,将纱料两端的系带拢在一起,慢条斯理地打了一个结。
结不紧不松,刚好让纱料妥帖地覆在面上,既不会滑落,也不会勒得难受。
整个过程不过几息。
但江澈觉得自已那几息里连呼吸都忘了。
他能感觉到谢临晏的指尖隔着纱料蹭过他的下颌,力道极轻,像蜻蜓点水。
然后那股龙涎香气远了一些。
谢临晏已经退后半步,开始上下打量了,目光在江澈露出来的眉眼之间停了一瞬,然后收回视线,转身往宫门方向走去。
"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