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刘广德信仰崩塌的一日(2/2)
"……没、没有,属下胡说的。
"
"嗯。
"
谢临晏应了一声,转身走回龙案后面坐下,重新拿起那本折子翻开,像是注意力已经回到了正事上。
但江澈总觉得,他那声
"嗯
"的尾音里,好像有那么一丝说不上来的意味。
他咽了口唾沫,决定主动出击。
"主子,
"他小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热络,
"您渴了吗?要不要喝口水?
"
谢临晏没回头,也没应声,就那么坐着看奏折,像没听见。
江澈等了两息,见没反应,又换了个角度:
"那……您热吗?我给您扇扇风?
"
依然没有回应。
江澈尴尬地站在原地,感觉自已像只对着空气摇尾巴的狗。
他犹豫了一下,左右看了看——扇子是没有的,殿里也不见什么蒲扇之类的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了龙案上那摞奏折上面。
伸手拿起一本奏折,攥着折子一角,小心翼翼地凑到谢临晏身侧,开始一下一下地给他扇风。
动作幅度不大,轻一下重一下的,像只笨手笨脚的猫在用尾巴尖扫人。
大殿门外,刘广德正垂手立在廊下候着。
他透过门缝瞥了一眼殿内的情形,眼珠子猛地瞪圆了。
他看见了什么?那个暗卫,拿奏折当扇子,给自家主子扇风?
刘广德揉了揉眼睛,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浮现出一种
"我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的茫然。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在宫里伺候了几十年,头一回看见有人敢拿奏折扇风的,而且自家主子居然没出声制止。
他又揉了揉眼睛。
幻觉,一定是幻觉。
殿内,江澈拿着奏折一下一下地扇着,幅度时大时小,节奏时快时慢,像一首没什么章法的即兴小调。
扇了一会儿,他见谢临晏依然没有反应,既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就那么坐在龙案后面翻折子,眉宇间看不出喜怒。
江澈的手腕开始酸了。
扇风这事儿看着轻松,但举着一本奏折保持匀速扇动,比磨墨还累人。
他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幅度也小了。
他正准备把奏折收回来放回案上——
"继续。
"
谢临晏的声音从折子后面传出来,不高不低,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江澈的手顿在半空中,僵了一瞬。
他偷偷抬眼看了谢临晏一眼。
对方依然低着头在看折子,连眼皮都没抬,仿佛刚才那句
"继续
"只是随口一提。
江澈咬咬牙,认命的重新举起奏折,继续扇。
这一次他不敢偷懒了,手腕绷得比刚才紧了些,动作也均匀了不少。
他一边扇一边在心里默默叹气:
我上辈子加了一辈子班,这辈子给人当暗卫,结果暗卫没当明白,先干上了人形电风扇的活儿。
殿门外,刘广德透过门缝又看了一眼。
那个暗卫还在扇,奏折还在当扇子用,皇帝还在折子后面坐着,没有任何反应。
刘广德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觉得——自已可能真的老了。
殿内的江澈不知道刘公公在外面经历了怎样的信仰崩塌。
他只知道自已的手腕酸得快要废了,但他不敢停。
他一边扇风一边在心里悄悄骂自已:
让你多嘴,让你说
"要不要喝水
",让你说
"我给你扇扇风
",让你嘴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