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你们走了我怎么办(1/2)
谢临晏看着稳稳跪在大殿中央那个暗卫,心里复杂得像打翻了一桌案卷。
他想发脾气——堂堂御影卫的暗卫,当值睡觉、打呼噜、被发现了还不会下房梁。
桩桩件件拎出来都够治一个“殿前失仪”的罪。
但话到嘴边,他看着那人垂着脑袋缩着肩膀、跪得窝窝囊囊的样子,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个人跪在那儿,领口歪着,两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做错了事又不知道怎么认错的大型犬。
谢临晏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怎么会有这么笨的暗卫?
傻傻的,连下房梁都不会,还打呼噜,怕不是老天爷故意派来气他的。
大殿里安静了一会儿,烛火跳了跳,映得满地光影晃荡。
谢临晏把到嘴边的训斥压下去,唤了一句平平淡淡的:“……都下去吧。”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话音刚落,殿内各处阴影里便传来衣料摩擦的轻响。
刚才跪了一地的暗卫们无声无息地起身,像退潮的海水一样各自散回了暗处。
暗十三动作最快,身形一晃就不见了人影。
暗十七紧随其后,悄无声息地攀回了房梁。
只有江澈愣愣地跪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
他余光瞥见旁边的人一个个都不见了,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左右看了看。
左边空了,右边也空了,空荡荡的大殿中央就剩他一个人孤零零地跪着。
他懵了,下意识地又朝龙案那边抬了一下眼,正好对上了谢临晏的目光。
那双眼睛正望着他。
江澈整个人一僵,赶紧把头低下去,恨不得把脸埋进地砖里。
谢临晏那一眼没什么明显的情绪,但江澈就是莫名觉得后背发凉,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腿还软着,也顾不上什么规矩了,左右扫了一圈。
房梁是上不去了,屏风后面也被人占了。
他一瘸一拐地跑到靠近门口的一根殿柱后面,侧身缩了进去,整个人贴着柱子站好,连大气都不敢出。
柱子够粗,刚好能挡住他整个人
如果忽略从侧面露出一截的黑色衣角的话。
那片衣角在烛火下明晃晃地露在柱子外面,随着他轻微的呼吸微微晃动,像一面在说“我在这儿”的小旗子。
谢临晏的目光从奏折上抬起来,正好扫到那一角黑色衣料。
他顿了一下。
看了看那截衣角。
又看了看柱子后面隐隐约约的人形轮廓。
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然后他低下头,重新翻开面前的奏折,手指按在纸面上,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像是在强迫自已把注意力从门口那根柱子上挪开。
殿里安静下来,只剩烛火偶尔噼啪一声,和龙案上翻动奏折的轻响。
柱子后面那截衣角还在微微晃荡,偶尔缩进去一点,偶尔又露出来更多——像是在努力把自已藏好,却又不知道怎么才算“藏好”。
谢临晏盯着奏折看了好一会儿,目光又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飞快地扫了一眼门口那根柱子。
衣角还在那儿,晃来晃去。
谢临晏批了一会儿奏折,忽然搁下笔,指尖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十一。
"
房梁上无声无息地落下一道人影,跪在龙案前三步远的位置,垂着头,等着吩咐。
"户部尚书和兵部侍郎那档子事,你去查,仔细些,别惊动旁的人。
"
暗十一领了命,身形一晃就消失在了殿外的夜色里。
谢临晏重新拿起笔,蘸了蘸墨,继续批折子,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随口提了一嘴。
江澈缩在门口的柱子后面,耳朵竖得跟兔子似的,听着殿里头的动静。
暗十一领命走了,殿里又恢复了那种
"只有皇帝一个人在干活
"的寂静。
他偷偷往旁边瞟了一眼——房梁上、屏风后面、窗户边的阴影里,其他暗卫都还在各自的位置上待着,像嵌在墙里的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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