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科学家开始服用启迪浆果（2/2）

门没关，里面传来翻纸和键盘敲击的声响。

王院士从图纸上抬起头，老花镜滑到鼻尖，看见军装，看见手提箱。

“王院士。”军人立正敬礼。

王院士站起来，椅子在身后滑出去碰在文件柜上闷响了一声。

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目光已经死死钉在那只箱子上。

箱子的锁扣弹开，冷气从缝隙里溢出来，箱盖掀起，蓝色海绵衬底上嵌着小小一枚冰蓝色的浆果。

和浙大操场高台上那颗一模一样，通体透亮，冷光沿着浆果表面的弧线轻轻流转。

王院士伸手去拿的时候没有犹豫，他已经等了太久了，他从事极紫外光刻机研究已经几十年，从满头黑发一直卡到花白稀疏，每一次参加国际半导体技术年会，都像是去朝拜别人的神像。

极紫外光源、多层膜反射镜、超高精度物镜系统、真空双工件台……每一项都是能卡死好几代研究人员的瓶颈，而他们只能跟在专利墙和论文堆后面，追一步算一步。

现在这枚小小的蓝色浆果就放在他掌心里，冷冰冰的，却像一枚火种。

他一把抓过来塞进嘴里。

浆果在舌尖化开的瞬间，那股熟悉的薄荷凉意从后脑勺直直灌进前额叶，每一个神经元都像被冰水洗过。

然后饥饿感就砸下来了，他踉跄了一步，扶住桌角，另一只手在桌上盲目地扫了两下，摸到学生中午带回来的纸袋，抓出里面的芝士汉堡，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

面包屑掉在工作台上，沙拉酱粘在下巴上，他根本顾不上擦。

他的学生们全被吓傻了。

没见过老师这样吃东西，王院士平时连吃饭都拿着笔，盒饭放凉了才扒几口，今天忽然像换了个人，一口气连啃几个汉堡，一边嚼腮帮子鼓得满满的，一边往嘴里灌矿泉水，嚼完最后一口的时候还意犹未尽地看了一眼空纸袋。

一个博士生小声嘀咕，“我去，老师还是第一次这样吃。”

旁边师弟接了一句：“是啊，好吓人。”

然后两人同时见王院士站直了身体，把矿泉水瓶往桌上一搁，抬起头来。

镜片后的那双眼睛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亮的，是被点亮了之后那种从内往外透的光。

“嘶……这就是启迪浆果？”他把眼镜摘下来在衣角上擦了擦，又戴上，然后看着墙上那幅极紫外光刻机的总体结构示意图，看了很久。

以前看这幅图时像在翻阅一本用未解密的文字写成的天书，每一层嵌套的物理原理都像隔着一层未经翻译的外文。

现在那层模糊的译码符号被撤走了，被简化过的模型还原成第一性原理的层层推演，所有光路、波长、反射面、真空腔的设计约束像一连串已经在脑子里跑完了的公式。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我有想法了。”

他转身就往外走，白大褂下摆被门框勾了一下，他头也没回，一边走一边对身后追上来的学生说：“把极紫外光源组和反射镜组的实验数据全调出来，最新一批光源的锡靶转化效率还不够，我能感觉峰值功率还有另一个解……”

他的博士生追到电梯口，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在手机上飞快打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