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万寿山结拜,乾君证大罗(2/2)
他观察了片刻,对这时间长河的结构已了然于胸。
河水由无数条时间线交织而成,每一条时间线都对应着一种可能,而所有可能的源头,便是过去与未来。
想要将所有可能归一,第一步便是将过去与未来同时唤出。
乾君心念一动,开始召唤过去。
他的神识逆着时间长河向上游溯去,穿过重重迷雾,搜寻属于自己的过去。
乾君召唤出的过去,并非地球时代的他,也并非刚刚穿越时的他,而是已经夺舍血翅黑蚊、但尚未化形的他。
时间长河中,一道血光从上游坠落而下,落在乾君面前。
血光散去,显露出一只翼展十万丈、通体布满血色纹路、以黑色为主体、长着数百万对复眼的血翅黑蚊。
猩红的复眼深处,隐约闪烁着与乾君本体如出一辙的幽深光芒。
这是刚刚夺舍成功、尚在万丈血晶中孕育的乾君,是他在洪荒中的起点。
过去既已现,未来便随之而来。
时间长河下游,一道绚烂的彩光破开重重迷雾,从无数种可能的未来中走了出来。
这彩光并不刺眼,却变幻莫测,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可能。
彩光中隐约可见一道人形轮廓,身形与乾君相仿,但面容被层层彩光笼罩,看不真切。
这道人影周身的气息深不可测、又难以捉摸,仿佛既存在又不存在,既是真实又是虚幻。
乾君凝视着自己的未来,心中了然。
寻常修士在时间长河中召唤出的未来虽然也有变数,但大体轮廓是清晰的。
因为大多数修士的修行路线都已由根脚、传承和天机注定了七七八八,未来的走向虽有多种可能,却都在一个相对固定的框架之内。
但乾君不同。
他是天魔本魔,是洪荒天地的阴面,是与天道平起平坐的存在。
他未来的走向涉及洪荒大势的根本变化,涉及魔道能否与仙道并立,涉及天道与天魔之间永恒的博弈。
这种级别的未来,便是天道亲至也未必能窥探清楚,更不用说这时间长河了。
因此他的未来只是一团彩光,一团变数,一团尚未被任何定数锁定的可能性。
过去、现在、未来,三道身影并肩立于时间长河之上。
他们没有任何交流,因为本就是同一个人。
随后,三道身影同时纵身一跃,跳入了时间长河之中。
刹那间,时间长河骤然暴动。
原本缓缓流淌的河水如同被投入了三座神山,掀起滔天巨浪。
无数种“可能”从河水中涌出,如同亿万条饥饿的食人鱼,疯狂地向乾君的过去、现在、未来冲刷而去。
每一种“可能”都是一道侵蚀之力,试图将三道身影各自同化、撕裂、吸收。
若是寻常修士,面对这般狂暴的时间冲刷,轻则心神动摇,重则迷失自我,被亿万种可能瓜分殆尽。
但乾君的过去、现在、未来,皆纹丝不动。
他的过去虽然只是一只尚未化形的血翅黑蚊,却同样是天魔本魔,同样继承了罗睺的全部记忆和心性。
时间长河中的这些“可能”扑在它身上,如同浪花拍在礁石上,撞得粉身碎骨,礁石却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他的未来更是笼罩在彩光之中,这些时间侵蚀之力连彩光都穿不透,便已被变幻莫测的未来之力化解于无形。
至于他的现在……乾君屹立于河水中央,负手而立,周身没有任何法力波动,但所有靠近他的时间侵蚀都被一股无形无相的力量无声消解。
这是天魔之力,无形无相,却无处不在,时间之力在它面前不过是另一种可以被侵蚀的养分。
三座神山,巍峨不动。
任时间长河如何咆哮翻涌,任亿万种“可能”如何疯狂冲刷,三道身影始终岿然不动。
……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
可能只是一日,也可能是一个量劫。
时间长河中没有时间,因为时间本身就是这条河。
当最后一朵浪花平息,最后一种可能归一,这条横贯古今的星光长河终于停止了亿万载不曾停歇的奔腾,缓缓收拢,如同一幅铺展了无尽岁月的画卷般被一只无形的手徐徐卷起,尽数融入乾君的识海之中。
乾君睁开双眼。
他依旧盘膝坐在五庄观的密室之中,四壁还是那四壁,地书大阵的气息也依旧沉稳如初。
但在他眼中,这间密室已与之前截然不同。
每一道石纹、每一粒微尘、每一缕灵气的流动,在他眼中都不再是孤立的碎片,而是完整的因果链条上的一环。
他能看到这间密室的过去。
无数元会前镇元子亲手开辟它时的场景。
也能看到它的未来。
在遥远的某一日,它将被一个凡僧用作休息之所。
过去、现在、未来,在乾君眼中不再有先后之分,而是如同一幅展开的画卷,尽收眼底。
与此同时,他体内的修为开始攀升。
太乙金仙巅峰的瓶颈如同一层薄冰,在时间长河的冲刷下无声融化。
道基中仙魔二道之力同时沸腾,十二品净世白莲在他识海中缓缓旋转,天魔本源符篆微微震颤,发出低沉而古老的嗡鸣。
大罗金仙初期。
乾君感受着体内这股全新的力量。
这不是单纯的法力增长,而是一种本质的蜕变。
从此往后,他跳出了时间长河的束缚,过去未来合一,命运真正掌握在了自己手中。
乾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站起身来。
推开密室大门的瞬间,门外两双饱含关切与期待的眼睛同时望了过来。
红云站在门外,满面红光,眼中满是钦佩之色,一见他出来便大步上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朗声笑道:“道友当真是厉害!”
“当初我与镇元兄突破大罗时,在时间长河里折腾了将近百元会才勉强挣脱出来,你倒好,一个元会就出来了!”
“若不是亲眼所见,我是绝不敢相信的!”
镇元子也走上前来,神色依旧是惯常的沉稳,但眼中由衷的叹服却怎么都藏不住。
他拱手道:“我原以为道友选在此时突破,说不得会耽误紫霄宫听道。”
“如今看来,是我坐井观天了。”
“道友之才,远超我的想象。”
乾君面上挂着惯常的温和笑意,对二人拱手回礼,语气平静如常:“二位道兄谬赞了。”
“不过侥幸而已,不足挂齿。”
红云与镇元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更深一层的敬意。
突破大罗金仙这般足以自傲终身的成就,乾君却能如此淡然处之,这份心性放眼整个洪荒也找不出几人。
乾君将二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微微一笑,然后话锋一转。
“二位道兄,当年在紫霄宫第一次听道之前,我曾提过结拜之事。”
“当时以听道在即为由暂且搁置,如今紫霄宫二讲已过,三讲在即,你我三人并肩同行至今,也算是共历风雨、同证大道。”
“此时正该将此事办妥,不知二位道兄意下如何?”
红云闻言,眼睛顿时一亮,当即便要拍手叫好。
但他话还没出口,便下意识地看向了镇元子。
当年便是镇元子对结拜之事有所顾虑,他虽然心直口快,却也知道这种事得兄长发话才行。
镇元子却没有再犹豫。
他看着乾君,目光中带着一种与平日不同的郑重和坦然,微笑道:“当年初见道友时,我确实心有疑虑。”
“但一路行来,道友以诚相待,以身为道,数次挺身而出,无论是对红云,还是对我,皆是真心实意。”
“这份情谊,天地可鉴。”
“若道友不弃,镇元子愿与道友结为兄弟。”
红云哈哈大笑,笑声响彻五庄观后院,将枝头的人参果都震得微微摇晃。
他左臂搂住镇元子,右臂揽住乾君,满脸得意地说道:“好好好!”
“我等这一天可是等了好久了!”
“清风!明月!”
“快快摆下香案!”
清风明月两位道童早已在院外恭候,听见红云的喊声,连忙捧出早已备好的香案、香烛和三牲祭品,在人参果树下郑重摆好。
香案面朝天地,背倚神木,案上香烛高燃,袅袅青烟直上云霄。
镇元子居左,红云居中,乾君居右。
三人面向天地,并肩而立,神色肃穆。
镇元子年岁最长,修为最深,为长兄。
红云次之,为二兄。
乾君再次之,为三弟。
三人同时跪于香案前,以指划破指尖,将各自一滴本命精血滴入案上三杯清茶之中。
然后同时端起茶杯,面向天地,齐声起誓。
镇元子率先开口,声音沉稳如大地:“吾镇元子。”
红云紧随其后,声音豪迈如烈火:“吾红云。”
乾君最后接口,声音平和如水:“吾乾君。”
三人齐声道:“今日于万寿山五庄观中,祭告天地大道,结为异姓兄弟。”
“从今往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求同生,但求同证大道。”
“若有违背,天地共诛!”
话音落下,三人同时将杯中血茶一饮而尽。
天空中一道祥云从天而降,照在三人身上。
而后三道功德金光从九天之上垂落,分别没入三人眉心。
天地为证,大道为鉴,结拜之礼,至此礼成。
镇元子转过身来,双手扶起乾君,又扶起红云。
红云早已忍不住哈哈大笑,一手拉着镇元子,一手拽着乾君,连声说道:“从今往后咱们就是自家兄弟了,谁也不许客气。”
乾君看着两位义兄真挚的面孔,郑重其事地分别向二人行了一礼,唤了一声大哥、二哥。
红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三弟,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二哥,散魂葫芦随时给你备着。”
镇元子微笑着点头,轻声道:“自家兄弟,不必多礼。”
人参果树的枝叶在功德金光的映照下轻轻摇曳,仿佛也在为这三位异姓兄弟的结拜而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