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传承（2/2）

一世之尊的道德天尊，隔着万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像在看一枚落子。

画面翻转。他看到自己死在上苍之上，看到尘曦被四极浮土围攻，看到元炁在魂河深处与那尊存在对峙。

“你，是棋子。”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响起，“你走的路，都是别人安排好的路。你所谓逆天改命，不过是在别人的棋盘上挪动。”

“你，什么都不是。”

陈象瞳孔骤缩。

他闭上眼睛。

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我是棋子也好，不是也好。”他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我脚下的路，是我自己走的。这一路风霜雨雪，都是我自己扛的。”

“就算是棋子.....”

他抬手，太极图自掌中浮现，黑白双鱼游弋，将那片混沌一寸寸磨灭。

“我也是会掀桌子，自己落子的棋手。”

幻境破碎。

他眼前一花，重新站在冰宫之中。叶清玄站在他身侧，神色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她眼底深处一丝未散的虚影，证明她也在幻境里走了一遭。

“你看到什么了？”陈象问。

“来处。”叶清玄道，“和归途。”

陈象没有追问。他看得出来，叶清玄的来处与归途，是她自己都还没想明白的事。问下去，只会揭开不该揭的伤疤。

他只是道：“走吧。正主，应该等急了。”

冰宫最深处，一双浑浊的老眼，缓缓睁开。

云凰大圣盘坐于北极仙光之上。

冰宫深处，穹顶悬着万古玄冰凝成的冰棱，像一柄柄倒悬的利剑。地面刻满古老的纹路，隐隐流转着极淡的仙光。宫中央，一道缥缈的仙光如银河垂落，极寒之气弥漫整座冰宫。

老妪就坐在那道仙光之下。

她实在太老了。银发如雪，脸上沟壑纵横，皮肉干枯，像是风干了的树皮。一身粗布麻衣，瘦小枯干，看不出半分强者气象。

可她的眼睛，浑浊，却深不见底。像两潭万古不冻的古井。

北极仙光，万古极寒之物，此刻却像是一缕温养，护着她所剩无几的生机。

气血败退，寿元将尽。

可她还活着。比起四千年后中“即将坐化”的状态，要好得多。

“两个后生。”她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石摩擦，“过了老身三关，不容易。”

陈象与叶清玄同时行礼：“见过前辈。”

“不必多礼。”云凰大圣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最后定在陈象身上，“摇光圣子？”

“是。”陈象坦然，“晚辈为北极仙光与前辈的传承而来。”

“倒是实诚。”老妪的目光又转向叶清玄，“你呢？”

“散修。”叶清玄道，“路过。”

老妪眼底精光一闪，混沌体的气息，她没看错，因为寂灭天尊曾经猎杀过，这个自称散修的女娃，来历深不可测。

“路过？”她似笑非笑，“混沌体，也来‘路过’老身的冰宫？”

叶清玄不语。

老妪没有追问。她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朝二人轻轻一压

一道大圣残威，如山岳般压下！

那是跨越了不知多少个大境界的威压，足以让化龙境修士跪伏在地、肝胆俱裂。

陈象闷哼一声，脊背一弯，膝盖微屈——他死死撑住，脚下冰面寸寸碎裂，却硬是没有跪下。

叶清玄站在他身侧，面色平静，仿佛那道威压落在空处。

老妪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满意。

她收回手，威压散去。

“老身在此守了不知多少年。”她缓缓道，“一批又一批的后生闯进来，有的困死在风雪里，有的折在冰灵爪下，有的……连自己那一关都过不去。”

“你们，是这些年来唯一走到老身面前的。”

她看着二人，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亮起。

“能过三关，能抗老身残威，心性胆魄都是上乘。”她看着二人，“老身，等了太久了。”

她缓缓道：“既过我布下的三关，那便有资格传承此道统，承此统，老朽先以北极仙光为你等淬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