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问道涯开（2/2）

广场另一边，落霞峰的几位女弟子倒是没那么多敌意。

为首的女子一身鹅黄长裙，容貌温婉，正是落霞峰真传林婉儿，她看到陈象路过，主动点了一下头。

“陈师兄，恭喜啊。”林婉儿的声音柔和悦耳，“四十九道神环，摇光经小成，这等速度我们落霞峰怕是一百年也出不了第二个。”

陈象对这姑娘印象不坏，没什么锋芒，说话也不带刺。他笑了一下：“林师姐客气了，机缘巧合罢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林婉儿身后几个师妹一直偷瞄陈象，被发现了又赶紧低头假装看地面。

碧波峰的张涛是个自来熟，远远就朝陈象挥手：“陈师兄！这儿！”等他走近了更是上下打量了好几圈，嘴里啧啧不停：“我以前就觉得你是个狠人，没想到狠到这个份上。三天从十三道飙到四十九道，我修炼五年才攒了二十出头，你这跟坐了炮仗似的往上窜啊。”

陈象回道：“张师兄才是真沉稳，厚积薄发。”

“别别别，”张涛连连摆手，“你可别拿好话哄我，我自己几斤几两清楚得很。”

正说着，广场上忽然静了一瞬。

那种静来得毫无征兆，像是有个人踏进门槛的同时把满屋子说话声都按住了。

陈象顺着众人的视线望去，只见广场入口处一道白衣身影徐徐走来。

姚曦，摇光圣女。

她的容貌在晨光中显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白皙，眉眼清淡如水墨勾勒出来的，偏偏那种清冷疏离的气质又让人无法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

她身上没有任何神环外显，甚至连修士常有的气息波动都收敛得干干净净，走过来的姿态跟凡间女子散步似的，轻盈得不带一丝烟火气。

姚曦走近之后目光在陈象身上停了一刹，那一眼很短，但陈象注意到她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她走到陈象面前站定，声音清清凉凉的：“陈师弟，恭喜，四十九道神环，摇光经小成”

“圣女过誉了，”他回道，“不过是侥幸有所感悟。”

她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圣主一脉的队列，几位师弟师妹立刻围上去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姚曦一一应着，态度比她面对陈象时倒是柔和了不少。

陈象望着她的背影，心里转了几个念头，这人身上没有神环，可给他的感觉比那些四五十道神环的真传要危险得多。

他隐约觉得姚曦的修为恐怕远不止表面上看到的那些，藏着掖着的东西比谁都多。

他的思绪被一阵突然的寂静打断了。

这回的静比刚才姚曦来时更甚，几乎广场上每个人都在同一时刻停止了交谈。

陈象抬头望去，远处山道上一行黑衣身影缓步走来。

为首那个年轻人穿着一身素净的黑袍，面容普通到了极点，扔进人群里转眼就找不到的那种。

可他的气质……陈象说不清那是种什么感觉，像是一个人在深潭底下站了太久，身上沾满了那种又冷又沉的水底气息。

摇光圣子。

龙纹峰的传人，整座摇光圣地里这一代公认的第一人。

摇光圣子的目光在陈象身上停留了三息。

三息之后那人收回视线，嘴角轻轻一抿，幅度跟姚曦刚才那个表情差不多。

是赞许？是不屑？还是别的什么？

“走。”摇光圣子说话的声音很低，身后龙纹峰的几人都没应声，只是默默跟着他走到了广场另一端。

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其他各脉弟子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陈象收回目光，心里记下了这个人和这张脸。

辰时三刻，问道崖正式开启。

一位白发苍苍的执事大长老御空悬停在崖门前方，声如洪钟：“问道崖开，为期七日。摇光历代先贤悟道坐化之地，道韵万千，机缘无数，亦有无上凶险。入崖之后各凭天命，所得所失皆为自己因果，去吧。”

轰隆隆的闷响从崖壁深处传出，那道古老的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门缝中涌出浓郁到近乎凝固的道韵之气，像是积累了无数岁月的古酿终于掀开了盖子。

各脉真传依次踏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