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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伏法(雾非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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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岚山是林城市典型的代表,有着很多的神秘传言。

青岚山从不在日光里露面。

整座山像是被天地刻意藏起来的秘密,终年浸在半透明的雾里。雾不是散的,是活的,顺着山坳缓缓流动,漫过松林,漫过石阶,漫过观雾山庄飞翘的檐角,把所有声音都吸得干干净净。

山风一过,林叶沙沙,却听不见风从哪来,也看不见风往哪去。

远处的峰峦只露出半截轮廓,青灰、淡紫、浅白,层层叠叠,像一幅被水浸得发皱的古画,看不真切,也猜不透深浅。山路藏在雾里,弯弯曲曲,走几步便没了尽头,仿佛一脚踏空,就能坠入连时间都静止的深处。

这里没有喧嚣,只有过分的安静。安静到能听见雾滴落在树叶上的声音,听见泥土深处细微的响动,听见自己心跳撞碎在寂静里的回音。

阳光偶尔会撕开一道缝隙,却穿不透那层终年不散的岚气,只在雾中投下几缕昏黄的光,把人影、树影、屋檐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一只只悬在半空的手。

有人说,青岚山的雾,是山在呼吸。

也有人说,这雾藏着太多不肯安息的东西——未说出口的遗言,未昭雪的冤屈,未闭合的眼睛。

凡是走进这片雾的人,心事会变重,秘密会变沉。

而那些真正黑暗的东西,就藏在雾最浓的地方,静静看着你,不声张,只等待。

雨下了三天。

青岚山的雾气裹着湿气,渗进观雾山庄的每一条缝隙。凌晨五点,保洁员发现东厢房的门推不开——黄铜门把手拧到一半,被门内的防盗链死死卡住。

撞开门时,陈景明正坐在红木书桌后,额头抵着摊开的卷宗,右手垂在桌沿,指尖还沾着墨。一把定制的裁纸刀斜插在他的颈动脉,刀柄上雕着的“景”字,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现场是典型的密室。

窗户从内部反锁,窗缝贴的封条完好无损;唯一的房门被防盗链锁住,撞门时链扣崩断的痕迹清晰可辨;房间内没有第二人的脚印,没有搏斗痕迹,甚至连裁纸刀的刀柄上,都只有陈景明自己的指纹。

但负责此案的刑侦支队长赵昭瑾,第一眼就断定这是谋杀。

书桌上的卷宗摊在“F-176旧案”的页脚,旁边压着一张便签,字迹潦草却有力:“真相未白,我不瞑目”。更关键的是,陈景明的左手边,摆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普洱,茶水里检测出了微量的安眠药成分。

一个决意赴死的人,何必先服安眠药,再用裁纸刀自残?

赵昭瑾的目光扫过房间。紫檀木书架摆满法律典籍,角落的保险柜门半开,里面的现金和贵重物品分毫未动,只少了一份标着“绝密”的档案袋。

“死者身份确认,陈景明,62岁,前市检察院高级检察官,退休三年。”年轻警员林晓凑过来,递上初步调查报告,“山庄监控显示,昨晚八点后,没人再进入过东厢房。住客一共五人,都是他的旧识。”

赵昭瑾接过名单,指尖在三个名字上停顿:周立群,前市公安局副局长,当年“F-176旧案”的专案组组长;方文清,知名律师,当年为“F-176旧案”嫌疑人做无罪辩护;苏曼,“F-176旧案”受害者的遗孀,三年前曾公开指责陈景明“徇私枉法”。

一切资料都重整了,所以之前的资料也是假的。

雨还在下。山庄外的盘山公路被冲毁,这里成了孤岛。

赵昭瑾看着书桌后陈景明僵直的身体,忽然想起林敏嘉的话:“死亡时间在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致命伤是颈动脉破裂,但死者手腕上有两道陈旧性割痕,像是……反复试探留下的。”

霍沉煜道:“一个精心布置的密室,一杯掺了安眠药的茶,一份不翼而飞的绝密档案。”

赵昭瑾拿起那把裁纸刀,刀柄的“景”字是手工雕刻,边缘已经被磨得光滑——显然是陈景明随身携带多年的物品。他忽然注意到,书桌的抽屉里,藏着一个小小的木质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没有珠宝,只有一枚褪色的检徽,和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个年轻女孩,笑容灿烂,背景是检察院的大门。

照片背面,是陈景明的字迹:“念念,叔叔会给你一个交代。”

林晓忽然倒吸一口凉气:“赵队,霍先生,‘H-176旧案’的受害者,就叫苏念。”

-

观雾山庄的客厅,气氛像窗外的雾气一样粘稠。

五名住客被集中在这里,除去周立群、方文清、苏曼,还有陈景明的秘书李哲,以及山庄的老板张婶都在这里。

“昨晚八点,陈检回房后,谁见过他?”赵昭瑾的目光扫过众人。

李哲率先开口,指尖攥得发白:“八点半,我送过一杯普洱到他房门口。他说要整理卷宗,让我别打扰,我就放在了门廊的置物架上,没进门。”

“茶里有安眠药,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李哲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慌乱,“那茶是张婶泡的,我只是帮忙送过去!”

张婶摆摆手,满脸皱纹都在发抖:“我就是按陈先生的吩咐泡的普洱,他说最近失眠,每天都要喝一杯。安眠药?我连见都没见过!”

赵昭瑾看向周立群。这位前副局长鬓角斑白,坐姿笔直,只是眼底的红血丝藏不住疲惫。

“昨晚八点到凌晨三点,你在做什么?”

“在房间看文件。”周立群的声音低沉,“十点半,我去露台抽烟,碰到了方律师。我们聊了大概十分钟,关于当年的案子。”

方文清立刻点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没错。我住西厢房,和东厢房隔了一个庭院,凌晨两点前,我都在房间写辩护词。监控可以证明。”

赵昭瑾的目光落在苏曼身上。

她穿着一身黑裙,面容憔悴,手指紧紧攥着一个布包。听到“H-176旧案”,她的肩膀微微颤抖,却没有回避赵昭瑾的视线。

“我在房间睡觉。”苏曼的声音沙哑,“三年来,我每天都要吃安眠药才能睡着。昨晚也一样,从八点到天亮,我一步都没离开过房间。”

林晓悄悄拉了拉赵昭瑾的衣角,递上一份检测报告:“赵队,苏曼的血液里有高浓度安眠药成分,张婶和李哲的证词,监控都能佐证。周立群和方文清的不在场证明,也能相互印证。”

所有人都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霍沉煜却注意到一个细节。

苏曼的布包上,绣着一朵小小的玉兰花——和陈景明书桌上那本卷宗的书签,是同一种花样。

“陈检退休后,一直在查‘H-176旧案’,对吗?”霍沉煜忽然开口。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周立群的脸色沉了下去:“那案子已经结案了,嫌疑人证据不足,无罪释放。陈景明这些年,一直钻牛角尖。”

“钻牛角尖?”苏曼猛地站起来,声音带着压抑多年的悲愤,“我女儿死在仓库里,身中三刀,嫌疑人的指纹留在刀柄上,就因为他有个当副市长的舅舅,就可以无罪释放?陈检是在替我女儿讨公道!”

方文清扶了扶眼镜,语气平静:“苏女士,法律讲究证据。当年的指纹,不能排除是嫌疑人接触刀柄时留下的,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行凶。陈检坚持抗诉,最终也被驳回了。”

“证据?”苏曼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当年的监控坏了,证人被威胁,证据链被截断,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法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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