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吃醋(2/2)
阮明彦依然没有转头,却伸手将她揽在怀里。
元翘弯了弯唇,轻声道:“殿下,妾身与阿兄自幼相识,若真有男女之情,早在荆州时便该有了,何须等到殿下将妾身接入府中之后?况且……”
阮明彦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像是等着她的后话。
她继续道:“妾身对阿兄,从来只有兄妹之情。从前是,现在是,往后也是。”
阮明彦终于转过头来,他看着她,目光沉沉,像是在辨认她话中的真假。
元翘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没有闪躲,也没有心虚,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等他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阮明彦才道:“真的?”
“若有半句虚言,叫妾身——”元翘正要起誓,却被阮明彦伸手拦住了。
“好了,孤信你。”他打断了她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妥协,像是一个终于找到了一个体面的台阶。
元翘看着他这副勉为其难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所以殿下是因为吃醋了么?”
阮明彦的脸色僵了一瞬。
他别开目光,看向车帘的方向,声音冷淡而僵硬:“你想多了。”
元翘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根,心中了然,却也不再追问,只轻轻“哦”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丝促狭的意味。
她将身子靠在阮明彦怀里,轻轻笑出声。
阮明彦垂眸看她,“胆子大了,敢笑话孤。”
“妾身不敢。”元翘立刻收敛了笑意,老实巴交地望着她。
阮明彦:“……罢了。”
他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别过头去。
马车辚辚地驶过长安的街巷,车帘偶尔被风掀起一角,漏进来几缕暮春的晚风和零星的市井人声。
元翘忽然觉得,这个在外人面前杀伐决断、从不示弱的太子殿下,在某些时候,其实也不过是一个会吃醋、会别扭、会因为她一句“还挺好看的”就悄悄消了气的寻常男子。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微微一软。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搭在膝上的手背上。阮明彦的手微微僵了一下,没有抽开,也没有反握住她,只是任由她的手静静地覆在那里。
元翘便也不动,就那么轻轻地覆着,感受着他手背上微微凸起的骨节和掌心传来的温热。车厢内安静下来,却不再是方才那种僵持的沉默,而是一种带着温度的、柔软的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阮明彦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也缓了几分:“往后,不许他再唤你昭昭。”
元翘一怔,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覆在他手背上的手,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想起方慈大师今日对她说的那句话——将茶叶一直泡在水里,久了,便苦了。她一直在提醒自己不要重蹈前世的覆辙,一直在计算每一步的得失,一直在用前世的记忆衡量今生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可她却忘了,前世的那个人,和眼前的这个人,也许从来就不是同一个人。
前世的阮明彦,是那个将她利用殆尽后弃如敝履的太子;而眼前的阮明彦……
她忽然觉得,也许她不该再用前世的尺子,去丈量今生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