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2/2）

街道上，几名穿着破旧大衣的流浪汉正缩在墙角。

“你看，即便是这个帝国的首都，依然有这么多穷人。这个国家的财富，全集中在少数贵族和资本家手里。”

“底层的工人和士兵，只是他们扩张版图的耗材。当一场席卷全球的战争爆发时，这些耗材，就会被推向绞肉机。”

马皇后看着那些流浪汉，眼神里多了一丝怜悯，“所以，他们最终还是落山了？”

“落了。”

苏泽点点头，指向泰晤士河的下游，“两次世界大战，把这个帝国的家底彻底打光了。曾经的霸主，变成了债台高筑的破落户。”

“那些被抢来的土地，一个接一个地宣布独立。”

“最后，他们只能缩回这个小岛，靠着祖宗留下的这点名声和抢来的宝贝，勉强维持面子。”

马皇后长舒了一口气。

她看着白金汉宫那高耸的围墙，突然觉得那不再是权力的象征，而像是一座华丽的坟墓。

“抢来的，终归要还。”马皇后轻声说道。

“虽然东西还没还回来，但他们的气数，已经尽了。”苏泽笑了笑，拉起她的手。

“这是一个依靠全球扩张与掠夺完成原始积累的帝国模式。与我们历史上以朝贡体系为主的、更注重文化辐射的‘天下’观念，有本质区别。其兴也勃，其亡也速。”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苏泽拉了拉衣领，挡住那股阴冷的风，“走吧，带你去看点别的。”

苏泽拦了辆黑色出租车，报了个地名：“克莱夫阶梯，战时内阁办公室。”

车子在湿滑的柏油路上拐了个弯，停在一处看似普通的政府大楼旁。

苏泽领着马皇后绕到侧面，指着一个不起眼的入口：“走，咱们去地下。”

顺着狭窄的楼梯盘旋而下，空气变得沉闷浑浊，带着股陈旧的霉味和机油气。头顶是几米厚的混凝土，用来抵御那个年代最可怕的死神——航空炸弹。

“这里是二战时期英国的心脏。”苏泽的声音在低矮的走廊里回荡。

“1940年，希特勒的纳粹德国横扫欧洲。波兰没了，法国投降了，整个欧洲大陆基本都插上了万字旗。英国，成了一座孤岛。”

马皇后看着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地图，上面插满了代表敌军的大头针。红色的针头几乎要把蓝色挤进大海里。

“那时候，大西洋对岸的美国还没参战，苏联还在观望。英国人只能靠自己。”苏泽推开一扇厚重的铁门，露出里面狭小的会议室。

房间很小，摆着一张长条木桌，几把磨损严重的椅子。

桌上还散乱地放着那个年代的转盘电话和文件夹，仿佛里面的人只是刚出去抽根烟。

“就是在这个耗子洞一样的地方，丘吉尔和他的内阁成员，顶住了德国空军整整八个月的狂轰滥炸。”

苏泽按下了墙上的一个按钮，一段充满电流杂音的录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响起。

那个声音低沉、含混，甚至带着点大舌头，但每一个单词都像是从胸腔里炸出来的岩石。

“我们将战斗到底。我们在法国作战，我们在海洋作战……我们在海滩作战，我们在敌人的登陆点作战，我们在田野和街头作战，我们在山区作战。我们决不投降！”

马皇后虽然听不懂英语，但那股子咬牙切齿的狠劲儿，不需要翻译也能听得懂。她看着苏泽手机屏幕上滚动的翻译字幕，眼神逐渐凝重。

“决不投降……”马皇后喃喃自语，“这口气，倒像是个被逼到墙角的困兽。”

“不是像，就是。”苏泽指着地图上那条窄窄的英吉利海峡。

“德国人的‘海狮计划’已经摆在桌上了，几十万大军就在对岸磨刀霍霍，天上的飞机像蝗虫一样飞过来扔炸弹。当时的英国，就像是暴风雨里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翻船。”

……

大秦。

嬴政负手立于大殿之上，看着天幕中那张插满红色大头针的地图。

“横扫六合……”嬴政眯起眼睛，这纳粹德国的势头，像极了当年大秦铁骑踏平六国的光景。

“这希特勒，倒是有几分手段。只是这英国，偏偏要做那最后的一颗钉子？”

李斯在一旁躬身道：“陛下，困兽之斗，最为凶险。这英国孤悬海外，正如当年的齐国，若不能一鼓作气拿下，恐生变数。”

嬴政冷笑一声：“听这蛮夷首领的口气，倒是块硬骨头。决不投降？哼，当年六国贵族若是都有这般骨气，朕的一统大业怕是要多费不少周折。”

……

三国。

曹操站在船头，江风猎猎。他看着天幕，听着那段充满电流声的演讲，眉头紧锁。

“孤岛……以一敌众……”曹操摸着胡须，眼神复杂。

“这局势，怎么看怎么像当年的刘备和孙权。被逼到绝境，反而爆发出这种宁为玉碎的气势。”

他转头看向江对岸的孙刘联军大营，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那丘吉尔的声音，让他想起了那个在大帐里舌战群儒、死不松口的诸葛村夫。

“传令下去！”曹操猛地一挥手，“今晚加强巡逻，严防江东鼠辈偷袭！这帮被逼急了的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