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2/2)
屏幕画面一转,出现了一片苍茫的沙丘。
“始皇帝死在了巡游途中,沙丘平台。这一死,天就塌了。”苏泽指着画面中那辆封闭的马车.
“按理说,国不可一日无君,扶苏公子仁厚刚毅,又有蒙恬大将军辅佐,大秦的江山本来稳如泰山。坏就坏在,这车旁边站着一个人。”
画面拉近,给了一个身穿黑袍、面白无须的中年人特写。
“中车府令,赵高。”
苏泽冷笑一声:“这位赵公公,可是个心理学大师。他太懂人心了,尤其是懂那个想当丞相想疯了的李斯。”
“他就在始皇帝的尸体旁边,在那股子为了掩盖尸臭而堆满的鲍鱼腥味里,跟李斯做了一笔交易。”
“他对李斯说:‘扶苏若上位,必用蒙恬为相。到时候,你李斯何去何从?是告老还乡,还是等着被清算?’”
“就这一句话,击穿了李斯的防线。于是,历史上最无耻的一幕发生了——篡改遗诏。”
马皇后听得入神,眉头紧锁:“矫诏可是灭九族的大罪!他们怎么敢?!”
她虽熟读史书,但秦于明朝而言已经是十分久远的过去,也只知大致事件,已经无法从中分辨其动机。
“因为贪,因为怕。”苏泽叹了口气。
“他们伪造诏书,赐死扶苏,赐死蒙恬。扶苏也是个实诚人,看到父皇的‘诏书’让他死,二话不说就抹了脖子。蒙恬虽然怀疑,但也孤掌难鸣,最后吞药自尽。”
“混账!”
咸阳宫内,一声暴喝炸响。
嬴政猛地站起身,一把掀翻了面前沉重的青铜御案。
案上的竹简、印玺稀里哗啦滚了一地,发出的巨响吓得殿外侍卫纷纷拔剑。
“扶苏!”嬴政指着虚空,气得手指都在抖.
“朕平日里教你读书明理,没教你犯傻!那诏书连个玺印都没验过,你就敢死?你那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他转过头,目光如刀子般刮过跪在地上的李斯。
李斯浑身一软,整个人瘫在地上,连求饶的话都卡在嗓子眼里出不来。
他不敢抬头,因为他知道,天幕里那个为了保住丞相之位而背叛帝国的“自己”,此刻已经把他钉在了耻辱柱上。
……
天幕里,苏泽的讲述还在继续,且愈发血腥。
“扶苏死了,蒙恬死了。那个只会吃喝玩乐的胡亥被扶上了皇位。”
“赵高这时候露出了獠牙。他告诉胡亥:‘陛下,您的皇位来路不正,那些兄弟姐妹可都看着呢。’”
“于是,一场大清洗开始了。”
屏幕上闪过几张复原画,画风阴暗压抑。
“公子将闾等三人被逼拔剑自刎;十二名公子在咸阳市被公开处死;十名公主在杜邮被肢解,死状惨不忍睹。就连胡亥最亲近的兄弟,也被赵高一个个送上了黄泉路。”
“整个大秦皇室,被杀得干干净净。嬴政生了三十多个子女,最后只剩下胡亥这一根独苗,还是个被赵高捏在手里的傀儡。”
……
嬴政的身体晃了晃,扶住了身后的龙椅扶手。
他这辈子杀人无数,灭六国时眼睛都没眨一下。
可听到自己的儿女被人像杀鸡一样宰得干干净净,甚至连女儿都被肢解,那种透心凉的寒意,让他这位千古一帝也感觉到了窒息。
“好……好得很。”
嬴政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球上布满了血丝。他一步步走下御阶,脚步沉重得像是每一步都踩在赵高的心口上。
此时的赵高,已经像一滩烂泥一样缩在地上。他想爬,想跑,但四肢根本不听使唤。天幕里的每一个字,都是催命的符咒。
……
“杀光了宗室,赵高还没完。”苏泽的声音变得更加讽刺。
“他还要杀大臣,杀武将。但他需要一个理由,或者说,一个测试忠诚度的游戏。”
“这就是著名的成语——指鹿为马。”
“有一天上朝,赵高牵来一头鹿,献给胡亥,说:‘陛下,这是一匹千里马。’胡亥笑了:‘丞相眼花了吧?这明明是鹿。’赵高不说话,转头问底下的大臣:‘诸位说说,这是鹿还是马?’”
马皇后知道“指鹿为马”的典故,立马接话:“这是在逼人站队。”
“没错。”苏泽打了个响指,“说是鹿的,那是诚实人,也就是不听话的人,回头就被赵高找借口杀了。说是马的,那就是赵高的走狗,从此飞黄腾达。”
“从此以后,大秦的朝堂上,再也没人敢说一句真话。皇帝成了瞎子、聋子,整个国家的大权,彻底落在了这个太监手里。”
“最后的结果呢?陈胜吴广起义,项羽刘邦杀入关中。赵高见势不妙,干脆派女婿阎乐冲进宫里,逼杀了胡亥,想自己当皇帝。可惜,他算盘打错了,最后被子婴设计杀掉,夷三族。”
“但他死的时候,大秦已经完了。一个横扫六国、一统天下的钢铁帝国,就这么被一只虫子,从里面吃成了一具空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