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两蹶名王,天下震动!(2/2)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彻底懵了。他张大嘴巴,半天合不拢。
“流寇……贼……”老朱喃喃自语,“咱的大将投降了,咱的大臣磕头了。最后帮咱朱家报仇的,竟然是造反的贼?”
一种巨大的荒诞感冲击着这位开国皇帝的心灵。但他随即感到一种莫名的快意。
“好样的!”朱元璋一拍大腿,“管他是不是贼!只要杀鞑子,那就是咱的兄弟!两蹶名王?杀得好!杀得痛快!这李定国,比那个只会跑路的弘光皇帝强一万倍!”
他转头看向朱棣,神色严厉:“老四,你看看!这就是民心!只要咱对百姓好点,哪怕是造反的,关键时刻也能回头。可崇祯那个混账,把百姓逼成了贼,把贼逼成了忠臣……这叫什么事啊!”
……
“可惜,独木难支。”苏泽叹息一声。
“南明内部的内斗毁了一切。孙可望嫉妒李定国的功劳,引发内战。清军趁机反扑。”
“李定国护着永历皇帝一路退到缅甸边境。最后,永历帝被吴三桂绞死。李定国在边境听闻死讯,悲愤交加,吐血而亡。”
“临死前,他嘱咐儿子和部下:‘宁死荒徼,无降也!’
“直到死,他都没有剃发。他是大明最后的战神,也是流寇最后的救赎。”
随着李定国的死,南明的军事抵抗基本结束。但苏泽并没有关掉屏幕,而是调出了一张更加触目惊心的图景。
那是东南沿海,一片焦土。房屋被烧毁,田地荒芜,百姓流离失所。
“秀英,你知道为什么郑成功和张煌言最后会失败吗?”苏泽的声音冷得像冰,“因为清廷用了一招绝户计——迁界禁海。”
“为了困死海上的郑成功,顺治和康熙年间,清廷下令:山东至广东沿海居民,全部内迁三十里至五十里。”
“凡是界外的房屋,全部烧毁;界外的船只,全部凿沉;界外的百姓,如果不搬,格杀勿论!”
马皇后倒吸一口凉气,捂住了嘴:“这……这是要让沿海变成无人区?那可是数百万百姓啊!”
“没错。”苏泽指着画面上那些被强行驱赶、哭号震天的百姓。
“清廷为了防备‘海逆’,不惜自断手脚,把最富庶的东南沿海变成鬼域。无数人死在迁徙途中,饿死、病死、被官兵杀死。”
“这就是所谓的‘康乾盛世’的前奏。”苏泽嘲讽地笑了笑,“是用几百万汉人的血肉,筑起的一道隔离墙。”
……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此时已经不是愤怒,而是暴怒。他的双眼赤红,如同择人而噬的猛虎。
“畜生!!”朱元璋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为了防贼,把百姓都杀光?把房子都烧光?这是人干的事吗?!”
……
大清,养心殿。
乾隆皇帝看着天幕上那惨绝人寰的景象,脸色苍白。他手里平日最爱的玉扳指被捏得咯咯作响。
“皇祖……”乾隆低声喃喃,试图为祖先辩解。
“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若不如此,郑氏海逆难平,大清江山不稳……”
但他心里也明白,这“迁界禁海”,是满清入关后最大的暴政之一,是洗不掉的历史污点。
天幕如此直白地播放出来,等于是在扒大清的皮。
“关掉!给朕关掉!”乾隆突然有些歇斯底里地吼道,把茶杯摔得粉碎。但他知道,天幕是关不掉的。
……
马皇后的思绪还停留在那个尸山血海的南明,停留在李定国“宁死荒徼”的悲怆遗言里。
“苏泽,”她忽然开口。
“我读史书,总觉得历朝历代皆有党争,皆有苟且。但我大明之亡,那些如同飞蛾扑火般赴死的人,似乎格外多,也格外惨烈。晋王李定国、苍水先生张煌言……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般硬骨头,是不是只有在绝境里才会偶尔冒出来几个?”
苏泽闻言,起身走到书架旁,手指轻轻拂过那一排排厚重的史籍。
“不,秀英。这不是大明特有的,也不是偶尔冒出来的。”
他转过身,眼神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郑重,“这是一种传承。是我们这个文明之所以能延续五千年不断的……脊梁。”
他拿起遥控器,将投影幕布上的画面清空,只留下一条长长的时间轴。
“既然说到了这里,我们不妨把视线拉长,看看这根‘脊梁’,究竟是怎么在历史的废墟里,一次次把塌下来的天给顶回去的。”
苏泽的手指点在时间轴的前端,第一张画像缓缓浮现。画中是一个手持旌节的老人,在那漫天风雪的北海边,须发皆白,却依然腰杆笔直。
“汉,苏武。”
“天汉元年,他奉命出使匈奴。匈奴人威逼利诱,让他投降。把他扔进地窖,断绝饮食,他吞毡饮雪;把他流放到北海牧羊,说‘公羊生子方可归’,那是摆明了要关他一辈子。”
苏泽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回荡:“他在那里待了十九年。当年的随从降了、死了,手中的旌节上的毛都掉光了,只剩一根光秃秃的杆子。但他哪怕睡觉,都要抱着这根代表大汉的节杖。”
“十九年后,他回到长安,已是白发苍苍。他守住的,不仅仅是作为臣子的节操,更是大汉不可折辱的尊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