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2/2)
乾隆皇帝沉默了许久。他看着崇祯的遗言,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任贼分裂朕尸,勿伤百姓一人……”乾隆叹了口气。
“朱由检,虽非明主,却是烈主。我大清虽得天下,但这股子气节……不可轻视。”
他想起了入关时的“扬州十日”、“嘉定三屠”。
对比崇祯的遗言,乾隆感到一种莫名的沉重。得民心者得天下,大清要坐稳这江山,怕是不能只靠杀戮了。
……
现代酒店里。
房间里那股沉闷的气氛并未随着“明末孤忠”话题的结束而消散,反而因为马皇后的一个问题,变得更加粘稠。
马皇后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的茶杯边缘,眉头紧锁。
“苏泽,我读史书,知历朝历代皆有党争,但我大明之亡,似乎亡得格外……憋屈。卢象昇、孙传庭,若是背后无人掣肘,何至于死得那般惨烈?”
苏泽叹了口气,起身走到窗前,将窗帘拉开一条更大的缝隙。窗外,那座古老的紫禁城隐没在黑暗中,像一只沉睡的巨兽。
“因为大明病了。”苏泽的声音低沉,“而且得的是一种名为‘权力异化’的绝症。这杯毒酒,不是外人灌的,是大明自己酿的。而酿酒的第一人,就是崇祯的哥哥,天启皇帝朱由校。”
他在平板电脑上调出一张画像。画面上的皇帝年轻、有些虚胖,手里竟然拿着一把锯子和刨子,正专心致志地对着一块木头比划。
“木匠?”马皇后愣住了,“这是……皇上?”
“对,木匠皇帝。”苏泽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这位爷,对治国理政毫无兴趣,却是个天生的能工巧匠。他做的漆器、床榻、甚至折叠船,工艺精湛,连宫里的老匠人都自愧不如。他常常光着膀子在宫里锯木头,刨花飞舞,乐此不疲。”
……
大明,奉天殿。
“混账!”
朱元璋原本还沉浸在崇祯殉国的悲壮中,此刻看到这个拿锯子的孙子,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他猛地站起身,指着天幕的手指都在哆嗦。
“木匠?咱老朱家出了个木匠皇帝?!”朱元璋气得在龙椅前转圈。
“咱当年那是没办法,为了口饭吃才去放牛当和尚!这混账坐拥天下,锦衣玉食,不好好批奏折,去抢木匠的饭碗?!”
朱标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父皇,这……这或许是陶冶情操?”
“陶冶个屁!”朱元璋一口唾沫啐在地上,“玩物丧志!这是把江山当儿戏!这种货色也能当皇帝?列祖列宗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
苏泽的声音继续传来:“皇帝沉迷木工,不想看奏折,怎么办呢?这时候,一个贴心的人出现了。他会对皇帝说:‘万岁爷您忙您的,这些琐事,奴婢替您办了。’”
屏幕上,画像切换。一个面白无须、眼神阴鸷的老太监出现在画面中。
“魏忠贤。”苏泽吐出这三个字,像是吐出一口浓痰。
“原本是个市井无赖,因为赌博输光了家产,一狠心把自己阉了进宫。因为会哄人,巴结上了皇帝的乳母客氏,从此平步青云。”
“天启皇帝做木工做得正起劲的时候,魏忠贤就抱着奏折去请示。皇帝烦得不行,挥挥手说:‘朕已知道了,你们用心去行。’于是,大明的最高权力,就这么轻飘飘地,从皇帝的手里,滑到了一个文盲太监的手里。”
马皇后听得背脊发凉。皇权旁落,竟是如此儿戏?
“这就是‘厂卫’的异化。”苏泽调出东厂的腰牌图片。
“朱元璋设立锦衣卫,朱棣设立东厂,初衷是为了监察百官,做皇帝的耳目。但在天启年间,魏忠贤掌握了东厂,这把刀,就变成了他铲除异己的私人凶器。”
“他自称‘九千岁’。”苏泽冷笑。
“离万岁只差一千。在宫里,太监宫女见了他要跪拜,口呼‘老祖宗’。在朝堂上,文武百官见了他要磕头。甚至连皇帝发布的圣旨,都要先经过他的手。”
“当监督权失去了监督,它就变成了最恐怖的怪兽。”
……
大秦,咸阳宫。
嬴政看着天幕上那个不可一世的太监,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泰阿剑。
他盯着魏忠贤那张脸,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他追求绝对的集权,但他突然意识到,如果这个集权的中心——皇帝本人出了问题,那么这套高效的集权机器,就会瞬间变成权臣手中的屠刀。
“李斯。”嬴政淡淡道,“记下来。以后凡是中车府令呈上来的东西,朕要亲自过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