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七份材料收齐（2/2）

“你现在办案，”他说，“跟从前不一样了。”

“从前是抢。”沈知禾把袋子放稳，“现在是交。”

温娆终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凑过来看那袋子最后一眼。

“沈知禾。”温娆忽然说，“你说，你娘在那边，能看见吗？”

沈知禾没立刻回答。

她抬头，看着头顶枣树那片新绿夹着黄花的枝桠。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手背上，晃了一下。

“她要是能看见。”沈知禾说，“该看见的是这个。”

她指了指自己身后那扇挂着木牌子的门。

“不是我替她讨说法。”沈知禾说，“是我自己，在省城，有了这扇门。”

顾砚之站起身，把那张公文复印件重新叠好，收进夹克内袋里。

他走到沈知禾身边，伸手，把那个袋子从藤椅扶手上拿起来。

“我送去经侦科存档室。”顾砚之说，“今晚放保险柜。”

“辛苦。”

“不辛苦。”

顾砚之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

“对了，经侦科那边今天还说了一句。”

沈知禾抬眼看他。

“说这份材料。”顾砚之的声音低了一点，“可以正式归入沈兰芝案全档了。”

沈知禾没说话。

她看着他抱着那个袋子走出院门，背影被门框切成半截，很快消失在巷子的灰雾里。

温娆凑到她身边，压低声音。

“你听出来没有。”温娆说，“他这话，说了两回了。”

沈知禾没接话。

她低头，看着膝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伸手把上头沾着的一朵枣花捏起来，放进灰皮记事本里，夹在最后一页。

夜里，巷口那盏路灯亮了。

联络点的铁皮门半掩着，屋里那盏十五瓦的灯泡吊在梁下，被风吹得轻轻晃。

沈知禾坐在传达室桌前，把今天的日期写进登记册。

笔尖顿了一下，又添了一行字。

“全档，收齐。”

温娆在炉子旁边烤手，袖口熏出一点煤烟味。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半天，忽然说：“孙芳的药企备查期快结束了。”

沈知禾把笔帽盖上。

“嗯。”

“她最近在申请重新审查资质。”温娆说，“托人走了两回药监那边的门。罗海萍今天下午说的。”

沈知禾没有抬头，只把登记册合上，推到桌角。

“那就让她申请。”

温娆皱眉。

“你不怕她翻盘？”

沈知禾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铁皮门往里拉了半扇。

风从巷子那头吹过来，带着一点煤烟味，还有不知道谁家在热干粮的柴火味。窗台上那盆薄荷晃了一下，叶子贴着破瓦盆边沿，没倒。

“她翻不了。”沈知禾说。

温娆从炉子旁探出半个身子。

“你又知道？”

“周正清那七份材料里，第三份和第五份牵出的货单号，还没比完。”沈知禾把钥匙收进兜里，“孙芳以为自己熬过备查期，就能等到重新审查的章。”

她停了一下，声音放平。

“等她把流程走到最后一步，她才会发现，前面等着她的不是章。”

温娆眯起眼。

“是什么？”

沈知禾回头，看了她一眼。

“经侦科的调令。”

炉子里的煤球爆了一声，火星子溅在青砖地上，很快灭了。

沈知禾把钥匙重新挂回脖子上，金属贴着衣领，凉了一下。

窗外，枣树的枝桠被夜色压得发黑。

春天还没真正来。

可枝头那点细绿，已经顶出来了。